| | | “好,好,爸爸给你买。” “叔叔,我不是不给他买,买菜的钱不够,我也不知道彩纸多少钱一张,兜里就剩下二块多钱,我怕不够。”圆圆说。 “哎呀,圆圆你就不晓得问一问,彩纸一块钱一包呢。”钱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饭,一边说一边招呼吃饭。 “阿姨,我…。” “等会吃过饭我去买,好了,别说了,吃饭。”庸仁拉着宝贝儿子,洗了手,准备上桌吃饭。一见都是一些素菜,就有点不高兴了,问道:“怎么又是这个,孩子会受不了的,在学校里吃不好,在家里不好好地补补,怎么能行呢,钱莉你看儿子最近都瘦了!” 钱莉看了看圆圆,默不作声。 小姑娘一看矛头又指向了自己,感到有些委屈,又不好说什么,神情极不自然地低头吃饭。 饭桌旁边几个人一时显得过于沉默压抑。最后还是庸仁看看情形不对,用筷子碰了碰碗,像是给钱莉又似给圆圆又仿佛自言自语说道:“这不工资没涨,菜、米、油、盐倒先涨了起来,看来生活费实在是高了不少呀!” 庸仁说了,却没有一个人接腔,只好自作主张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并且不满地看了老婆一眼。钱莉却浑然不觉,若有所思地继续低头吃着饭。 “庸叔叔,钱阿姨,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呀,昨天我妈妈打来电话说,快过年了,要是你们忙得过来,让我回家早点帮她干活。” 庸仁两口子,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望着圆圆。 “圆圆,再过几天吧,叔叔这一段比较忙,等过了这一段,叔叔送你回家,你看行不?” “不用不用,到时候我妈说了,她来接我,正好也办点年货。” 一场因物价上涨而带来危机被庸仁小心翼翼地消于无形。
十八 庸仁和老婆一样,都很发愁,愁得是钱的心,之所以在圆圆面前撒了谎也是给钱闹得。一般到了年关岁末,该做的工作也都干完了,庸仁和钱莉完全有闲暇时间来接送孩子,圆圆早走晚走都是一个样,然而得跟人家算工钱,除了上个月支去的一个月的工钱,还有千把来块钱得付。一千多块钱虽然不多,可是这两个月内忧外患,不仅没余下钱,反而借了不少的外债。当圆圆说要提前回家时,可把庸仁两口子急出了一身汗。 现在两人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年底的工资和奖金上,可是工资改革似乎给圣贤市原本就不宽裕的财政提供了托发的借口。两口子就像久旱希望逢甘霖的那样期待着,期盼着钱早早打到工资卡上。然而一直等到钱莉快要放假了,钱的事却如流言一样善于造假。 “庸仁,你在哪儿?” “我不在单位我在哪儿。”钱莉打来电话的时候庸仁正和科长谈心,对老婆没头没脑打来的电话十分好笑,也就装作没头没脑撞了回去。 “上班挺轻闲的啊!你知道不知道我都急成啥样了…,圆圆明天她妈来接她,她的工钱在哪儿,你知道不知道?” 庸仁昨天也听说了,可是一上班,还是把这事给忘了。昨天晚上在家里两人碍着圆圆的面又不好商议,早上时间又紧,钱莉这会儿打来电话庸仁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沉默了好一会儿,庸仁才对着电话跟钱莉说: “别急,我呆会儿再给你打过去!”不等钱莉有所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小钱打的,有什么事呀?”科长见庸仁一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切地问。 “钱,还不是钱的事,请的保姆明天回家,工钱却没有着落!”说罢庸仁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期期艾艾。 “多少钱?” “一千多块。” 科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庸仁道:“这是二千块钱,你先拿去给人家算工钱。” 庸仁当时正低头吸闷烟,猛听科长这么一说,如逢大赦,连说谢谢,又觉得不能如此轻意得人钱财,得有所表示,接钱的时候赶忙保证,工资奖金一到,立即还钱。 “先拿去用吧,不急不急。” 庸仁赶紧给科长上了一根烟,点上火,挨了一陈子,想回办公室给老婆复命,就对科长说,你忙吧,我给钱莉回个电话。 科长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庸仁随着科长轻轻摆动的手势,心存感激悄悄地出了门,并小心翼翼给科长关上了门,长吁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了电话。
十九 世界真是这样,让人绝处逢生,山穷水尽之时柳暗花明,庸仁放下电话时有点忧郁有点苍桑的心确实是这么想的。庸仁摸了摸兜里的钱,生怕跑了似的,用手又捏了捏。那位圣人说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个社会的发展越来越恰当地诠释着这句话,并且有所发展,钱越来越来越是万能的,可以生可以死,可以自尊可以卑贱。说到它,似乎都关乎世态炎凉,关乎辛酸,关乎泪水。 人们在滚滚红尘之中,失意的太多,多了,便麻木了这种急需解决的痛苦。有时随随便便找个理由,来搪塞麻醉生活的无奈,可是仍然在这个不如意的生活中寻找着,这也许是生的理由,责任的藉口。 庸仁放下电话,苦闷地摇了摇头。 “摇什么呢,老兄。” “啊,啊,没么。” 进来的是隔壁的老赵,职务主任科员。他老兄今年近五十了,无论你年龄大小总爱叫人老兄。庸仁这种小年轻,占了便宜,心里老实觉得不踏实,也当面更正了几次,然而效果甚微,他老兄依然故我,就像好吃的吃滑了嘴,见到好吃的便忍不住一样,下次见面依然故我。 “你看这都快到过年了,工资怎么还不发?这不存心不让人过年了?! ”庸仁看着老王,生气地嘟囔。 “不是要涨工资吗,这些家伙肯定还没算好呢,管他去呢,反正跑不了。” “是啊跑不了,可是……,”庸仁欲言又止,说了也等于白说,而且说不定人家还笑话你呢。在同事面前,庸仁觉得既不能过于害酸,说自己没钱,而且还是一般的没钱。 打发走了老赵,庸仁赶紧给老婆打了电话,把借钱的事给说了,好让老婆放心。 晚上回家,算了圆圆的工钱。 “你妈明天来接你呀!圆圆。”庸仁问。 “是啊,谢谢这几个月来你们对我的照顾!我也不想回得这么早,我妈她非要来接我,说我的一个自家屋的姐姐后天要回来,我妈想让我跟她一块去。” “那好那好,明天就让你妈在这儿吃中午饭。” “我妈她不来这里,到时她在车站等我,我们想买点年货。” “那好,你有时间过来玩啊!” “好的,东东怪可爱的,我还真舍不得呢!” “小孩子淘气,没让你少操心呀。” “那是我应该做的,这有什么!” 钱莉上了自习回来,和圆圆说了一些跟庸仁意思差不多的话,看看时间不早了,就睡觉了。
二十 年底的钱终于发下来了,这两天俩口子却忙着还钱。借得钱还完了,过年的钱却不多了,只剩下两千来块。 “这年怎么过?”钱莉率先提出这个问题,望着正在数钱的庸仁,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庸仁想问的。 “别数了,我都数了两三遍了,再数也长不出一个子来!” 庸仁停住不数了,疑惑地看着老婆。 “你也不用看着我,这是明帐!” “什么明帐呀?” “什么明帐,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那我给你算一算,看能不能清醒清醒你!” 钱莉顺手拿过庸仁手里的钱,从中抽出一千块,说:“这是买猪肉的,还有走亲戚的,至少也得七八百吧,再就是给东东开年上学的钱,也得一千,家里过年也得买些年货,不算了,不算了。” “儿子上学的钱我们先可以抽出来,用二月份的工资!”庸仁无奈瞅着生气的钱莉,小心翼翼地说。 “只有这样了,你明天还去上班吗?” “去,怎么不去,明天下午开新年晚会呢,不去行。” “你是多重要的人物啊,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呀!不去,明天和我一块买东西!” “我们科管着宣传呢,我不得录相、照相。”庸仁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朝钱莉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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