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对不起,行了吧!”钱莉见庸仁火气冲天,赶紧赔不是。 “爸爸、妈妈,你们吵什么呀!把我弄醒了!”儿子被两人的吵闹声惊醒了,光着身子,站在卧室的门边,睡眼松松的问。 “哎哟,儿子你怎么醒啦,赶快回去睡觉,我们没有吵架,对不起,快点回去。” 庸仁白了一眼钱莉,赶紧过去把儿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看看表,才九点多,一脸寒霜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钱莉见庸仁生气不理自己,到卧室看了看儿子,来到门口换了鞋,准备出门,见庸仁连头都不抬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庸仁说:“我去借钱去了,你在家里啊。” 庸仁不理,钱莉讪讪出了门。
十五 十点多钟,钱莉回来了,把一叠钱丢在庸仁面前的茶机上,见老公毫无反应,上前轻轻推了推,发现他已经睡着了。钱莉坐下,抚摸着庸仁的头,把庸仁给弄醒了。 “干什么你这是!”庸仁坐起身子,“男人的头女人的脚,只许看不许摸,你知道啵。”睡了一觉庸仁的气色好多了。 “咋啦,嫌我了是不是,我人还没有老呢,……,钱给你借来了,这个月可得算计着发。” “借谁的?” “借陈丽的。” “陈丽的?她不是也则买房子吗,也亏你能想得出来!” “人家老公工资高,一个月三千多块呢。俩人的工资加起来是咱们的三倍,你说她家缺不缺钱发!” “哎!妈的,同样的公务员、同一地区,工资就是不一样,更离谱的是那些国企,一年拿的工资相当其他行业几年拿的工资,…国家现在急于拉动内需,提出给职工涨工资,从去年到今年,一年多了,影子还没有的事,物价却闻风而动涨了好几回了,这且不说到时候三年兑现,如果地方政府没有钱怎么办!到那个时候有的涨有的没涨,这不是更加拉大了贫富差距吗?” “拉动内需?”钱莉若有所思地问。 “你连这都不知道,可见国家大事在你们女人来讲,漠不关心。” “关心有什么用,我看你倒是挺关心,现在不还…”搁在平时,钱莉准会脱口而出,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所以硬生生地把庸仁最反感的那句话给吞到肚子里去了。当时庸仁只顾注意到内需问题,再加上电视机的声音,没有注意到钱莉刚才话里的软刺儿。 “内需、投资、出口是现在中国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这三驾马车必须齐头并进,经济的发展才是可持续的,而目前中国所缺的就是内需,这头马根本赶不上另外的两头。拉动内需的关键所在就是利益的分配要相对公平合理,举个例子,一个富人周围有五十个穷人,假设穷人买不起电视机、洗衣机什么的,那么这个富人即使给家庭成员每人都买一台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你算算他该能买多少台?加上他们超生,也只是五、六台而已。但如果利益分配的相对公平合理,情况就会大不一样,如果这五十家都买得起,那就是一百多台,五、六台对一百多,你想想这个中国发展的快不快!”学经济的庸仁一谈到经济问题,就觉得技痒、兴奋,打开了的话匣子,就会滔滔不绝。庸仁还待再说,扭过脸发现钱莉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电视节目上去了,专业不对口,平日很少能和人讨论这一类的事情,现在碰出了火花,热脸碰到冷屁股,叫庸仁好不扫兴。 其实钱莉也并非有意和庸仁过不去,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不切合实际,说些没有用的话,一提到现实的事,就爱唠哩唠叨,发泄不平,有什么用呢,所以一碰到庸仁唠叨,钱莉总是反唇相讥,让庸仁捞不到半点好处,听他聒噪的机会就少些了。今晚钱莉懒得和庸仁争论,害怕他控制不住,两人再次擦枪走火。 “你请客需要多少钱?”钱莉见庸仁不再聒噪,就问。 “给我四百块钱。” “请客用了这么多吗?” “哪你说得多少?”庸仁有些生气,“我总不能请三百块钱的客,就带三百块钱?到时候万一不够我找你借呀!” 钱莉见庸仁说得有理,数了四百块钱给他,“这钱能剩就剩,你可不能乱发,听到了没有?“ “我是小孩子,用得着这样吗。你这个女人呀!我看是当老师当惯了,请你记住在学校你是学生的老师,在这个家里你是我老婆,你听到了没有!” 庸仁的这一句话,把刚才一本正经的夫妻氛围给打破了。钱莉笑道:“好、好我以后注意点,从此在家里记住是你庸仁的老婆,行啵!我给你说呀,那个保姆圆圆明天可能就要来了!” “来就来吧,反正你说了算!”庸仁知道老婆辛苦,一背课就是夜里十二点多,早上六七点又得爬起来,再要就这件事说三道四,除了没有同情心外,根本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不说,还得罪人。
十六 鲁迅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总是有的。然而新年的脚步声随着季风越来越强劲的凛冽寒意,时刻温暧着神州大地人们贲临新年喜悦的心情。庸仁的心也同样感到喜悦,在极力拽住新年尾巴同时,却掺杂着一颗多愁善感的心和鲜为人知的焦虑心态:时间越挤越少,可要做的事却很多,而且都和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不像欠债,可以推可以躲,但凡脸厚,即使丧失了信誉和诚实,依然能够徜徉在日子里,过着不急不躁的生活,迎接美好一年的来临。 庸仁欠的是人情债。这种债颇具中国特色,支撑它源远流长靠的是信誉和诚实,而且一旦人情来了就得即时兑现,俗语说得好“人情来了揭锅卖”。庸仁望着办公桌上几个鲜艳夺目的请柬,不用细算,就知道年末岁尾的日子不好过。 记得小的时候问母亲,为什么年末的时候结婚的特别多。老好,母亲回答。庸仁那时当然不知道什么是“老好”,现在依然还不明白。自己当初结婚的时候正是腊八,日子是母亲定的。现在想起来,所谓的“老好”,无外乎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犹如乡下人赶集,讲究单双,沿袭而已,并没有更深的意义。 这种跟风赶集的风土人情,虽然在冬天里展开,却依然让庸仁敏感而又无奈,有点多愁善感有点郁闷有点上火。
十七 这一段大家上班议论最多是新工资改革,各种小道消息如箭似簧,箭箭似乎都落在庸仁的心上,回去和老婆谈论最多的也就是这次工资改革的事,估量涨的多时便兴高采烈听到不好的消息时忧心忡忡。在这或喜或愁或疑或忧的情绪里,物价却像亢奋的斗士,攻城略地一般摧毁着工薪簇敏感而又脆弱的心。 如果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话,庸仁自感好像一条世俗之中疲惫无奈而又没有多少自信的鱼,游啊游,然而总是容易受伤容易被套牢,有时庸仁觉得这就是宿命,自己这种类群的人仿佛来到这个世上就是进行生存体验的。 庸仁当初是反对请保姆的,可是请了以后,就不那样认为了,经过最近一个月的证明,小姑娘很勤快,手脚也利索。在庸仁看来,请这半年算是请对了。不过,现在似乎也有些撂挑子的迹象,尽管庸仁两口子对小保姆很好,人家也知道这点,然而好归好利益归利益,工资低待遇不好,是人都有些想法,何况去出打工虽然艰苦,但能多长一些见识积累一些经验,这对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小姑娘要不是她妈拦着挡着说不定当初自己就请不到保姆。小保姆姓陈,叫圆圆,小姑娘开朗明丽,平时就是到幼儿园接儿子,买菜做些家务之类的活儿,在庸仁两口子看来,人还是比较看事勤快的,两人都比较喜欢。如今物价上涨,每月给得买菜钱的五百块钱也就捉襟见肘,小姑娘就有些不高兴了。 一天晚上庸仁下班回到家,抱来儿子亲了又亲,看到儿子有点不高兴,就扭过脸问正在端菜的圆圆:“今天老师说批评了冬冬没有?” “没有啊!”圆圆一脸的莫名。 “那,儿子你是不是跟小朋友吵架了?”庸仁问道。 “没有,姐姐不给我买彩纸,我要给你们叠千纸鹤,我要彩纸,爸爸!”儿子十分委屈地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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