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职称,什么职称?” “你有病呀!我的事你从来就不操心,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今年我评职称。” 庸仁觉得自已的脑袋已被输钱的事抽空,经老婆一提,想了起来。无怪乎老婆今天不同往日,对庸仁赢输不来穷追猛打、狂轰乱炸。 “学校为难你了,还是你不够条件?” “条件我肯定够,有教学成绩放在哪儿,我担心分房子的事对我评职称有影响!” “分房子的事也不怨咱,他们自作孽,学校领导想拿这事来整你?” “哪也说不一定,你想啊,当初他们不是拿评职称当诱饵劝咱们和后面的换房,是你坚持不换的,现在马上就要评职称了,你得给我想办法。”
十一 庸仁一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狠得牙齿就痒。发生在春上的事,庸仁当然历历在目。新房一盖起,虽然也有不满之声,但集资人总体上还是比较认可的。当然分房是需要方案的,学校的方案就是打分,打分的原则就是按职称、工作年限、职务等条条框框,例外的情况让人掉眼珠子之余,不得不承认中国国情,那就是领导是不用打分的,内定在三楼。这就是在中国争着当官的奥妙所在之一,那剩下的谁的分高谁就会住好楼层。庸仁和老婆钱莉自然也不去操分数高低的心,毕竞年轻,资历浅,所以无论怎么样,住六楼顶层是无疑的了。然而事情却偏偏出在这个无关轻重的小问题上。分房的时候,庸仁正在和老婆不知因为什么事生气,彼此谁也不理谁,那时庸仁正在生病,有气无力,分房的事诸事不问。一天晚上,睡到半夜,钱莉突然从床上坐起,拉着庸仁直叫:“睡,睡,我叫你睡!别人欺侮死咱们了,你也不管!” 由于病着,庸仁正睡得晕晕乎乎,被老婆扯醒,正准备发毛,一听老婆话里有话,不是冲自已而来,赶忙收起不满掉头一致对外。也无怪老婆发愤,原来老婆的分在分数公示出来的时候排在倒数第二,谁想刚过半个小时,再次公布时却排在倒数第一。女同志心细,钱莉就对着分房打分方案一项一项地抠,居然发现原来倒数第一的,重复虚打了几分,刚好比她多一分。钱莉就去找当时分管打分分房的余副校长,该人却是原倒数第一现倒数第二那个人的老乡。自然钱莉找了也等于白找,余副校长当然不会当面得罪人,好赖也是个官,余副校长一脸和蔼地把钱莉打发回去了。 “小钱啊,呵呵,你的事我听说了,别急,你看我这个副手虽然管分房的事,但我后面还有……呵呵,我当不了家,在中国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我一定会汇报的,呵呵。” 这一汇报不当紧,直到分房的那天结果还没有出来。钱莉没奈何,只得待在分房的队伍里,等待事态的发展。上天似乎偏爱受冤屈的人,分房出现了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有一户教育局老职工,嫌给分的一楼不理想,拒绝要房。刚好又轮到钱莉选房。老婆这时没了主意就打电话问庸仁要不要一楼,庸仁当时很兴奋,赶紧让钱莉领分房条。为什么要一楼,庸仁在电话里给钱莉分析的清清楚楚,这一楼地基高,如果按实际算,就相当于二楼,二楼和六楼相比较,当然是二楼更好,其实庸仁私底下还打了一层埋伏,如果真要到一楼,将来就可以叫儿子的奶奶一块来住,父亲去世几年了,母亲年事已高,腿上又患有风湿,整天在哥哥姐姐那儿上来上去的,很是劳累,庸仁每和母亲见一面就心里难过半天。听钱莉在电话里要一楼还是六楼的消息时,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连想都没有想就说要一楼,至于钱莉所说的一楼脏啊什么的,庸仁毫不动摇地坚持已见,钱莉最后见庸仁说得在理,就不再坚持了,就拿了一楼的钥匙。 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弃权的那一家,待分房结束,发现以她的资历,没有再比一楼更合适的以后,反而又向学校要庸仁的那一套。庸仁当然不答应。幸好其老公的同学兼老乡是教育局局长,他找局长,局长找校长,校长不敢不买帐。于是就派相熟的教师,级段长做庸仁夫妻二人的工作,并暗示今年评职称学校可以优先考虑钱莉,钱莉一听这话心就动了,同庸仁商议退了算了,庸仁却坚决不答应,对钱莉说:“你傻啊还是怎么的,一旦到了评职称了,可不是那么回事了,别看今天这些人又是许愿又是保证,嘴上摸蜜话里滴油,说得天花乱坠动人心弦,我敢保证这事一过等将来评职称了,这帮人谁都不会出面跟你做证替你帮忙,说不定还说你的坏话,死活都不让你评上也说不定,他们对谁好啊,替谁着想啊,当然是领导!背地里在校长面前窜掇窜掇你当初分房的不是,说不定校长要拿你杀一儆百呢!你说你一个小小的教师又能咋样他们,你可以不理他们恨他们,可那有什么用呢?别天真了啊!”钱莉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老公,默然了半天,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听你的!” 分房的事就僵持在那里了。过了两天,俩口子商议了半天,觉得事情不可做得太绝,毕竟还属人家管,就给自己下了一个台阶,对前来做工作的人说,要换房也可以,要换也要换自已该分的那一套。树为一张皮,人为一张脸啦。然而占据本该属于庸仁房子的那一家,害怕夜长梦多,没两天已把水路电路铺好,又把水泥、沙石、地板砖等装饰材料运到了房子里。当做工作的人把庸仁俩口子的想法反映给校长后,校长又派人去做正在装修那一家的工作,然而这人也拒绝换。校长看别人出马不管用,只好自己亲自来做工作。庸仁当时心里就骂,狗日的,现在你才出来,打分分房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工作的结果,庸仁就是坚持要原来该分给自己的房子。没辙了,只好答应庸仁的要求。校长一看庸仁俩口子仍铁了心要换,害怕在局长哪里交不了差,只好调整工作重心,以出钱替那家搬运水泥沙石地板为代价,摆平了这件事。 庸仁虽然出了一口恶气,此时回想起来犹然作痛。如果是别人作恶,坏了名声,伤害了自己,庸仁此时估计只有快意,不会有痛楚,然而常理能解释的,偏偏不按常理来。作贱自己的恰恰是过去的好邻居、好朋友,可见人心隔肚皮,这个世界上见利忘义的人,往往是跟自己比较近的人。通过此事,庸仁眼界大开,然余恨未消。 庸仁望着浸在愁云与黑暗中老婆的脸,仿佛看到在不远处立着一个新难度的跳高高度,心里没底,而且连试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从老婆刚才的言语之中,庸仁感受到了厚重的压力和凛然的的悲意,换而言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职称评上去,评不上的话,老婆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教学成绩作废不说,从此在这个学校将难以抬头做人。已经上升到尊严与生活共存的高度,庸仁在老婆面前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庸仁点上一支烟,十分凝重的吸了一口。老婆望了望烟云迷离之中的庸仁,欲言又止。庸仁抬起头,无言地对老婆示意了一下,那意思明白在家里不能吸烟,这是少数的例外。一般的例外,凡是涉及老婆利益的事需要授予援手的,几乎都可以当着老婆的面在家里吸烟。庸仁默不作声的吸完了一支烟,沉重地喝了一口茶,道:“这事得分二部走…。”庸仁故意迈了一关子,望着老婆又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了一支烟,又要点上,钱莉终于忍不住了,厌烦地说道:“你别得寸进尺,要吸也等一会儿再吸,没见你这号没出息的人!”烟拿来,伸手从庸仁口袋里把烟给拽了出来,紧紧地捏在手里。 “我怎么没出息了!?”庸仁伸手欲抢,然老婆早有防备,庸仁扑了一个空,望着老婆手里的玉溪烟,心疼死了,起身就要去睡觉。 “我现在也懒得跟你哆嗦,拿去吸吧,吸死你!”钱莉伸手把烟扔到庸仁的脸上。庸仁赶忙捂住还没来得及掉下的烟,见目的已达到,也不和她计较,轻轻点上,接着刚才的话。 “我想这事第一咱们先礼后兵,买几百块钱的东西或者给个几百块钱,送给校长,评职称不是他说了算吗。这是第一步,如果这样不行,咱们再找关系,你看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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