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 青春的梦,总是漫长的醒不来,似是生命中的另一个人生,一个虚幻却让人不忍撒手的人生。 每天从梦中醒来,都会厌恶地紧皱眉头,不愿去看一眼窗外清丽的晨,只想捂着耳朵,从此杜绝世间万物的打挠。 不知道是枯燥的人生导致了枯燥的工作,还是枯燥的工作造就了枯燥的人生,总之,秦辰已经厌倦了这些令人发狂的事,也不愿再去研究。现在,唯一可以引起她关注的一个人,是萧小落,那个判逆而又柔弱的女孩子。一个月前的某天,她发现自己苦等一下午,跚跚来迟的校对员居然是萧小落,秦辰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真想仰天大吼一声,“苍天啊!为什么是她?!” 萧小落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辰,两个人对视五秒,忽然都逃似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秦辰此刻想起来,心中仍就酸楚,念了盼了十年想见的人,见了面,却不约而同地装作不认识,已经不敢想,那个下午是怎么度过的,只知道下班的时候,她对萧小落以上级对下属的口吻说:“明天的任务很重,需要校对一个长篇,专挑里面的错误字,所以,所以明天不要迟到。” 萧小落说:“我知道,我不会迟到的,这份工作得来不易,我不会轻易放弃。” 秦辰听着这种一语双关的话,再也不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停留一秒,狼狈地离开。 十年是多久,算是一个完整的青春吧。 但又能怎么样呢,躲避了十年的感情,是不是一定要面对,一定要出来一个结局? 秦辰不敢深想下去,用力地敲着自己的头,就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脑袋。“萧小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与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结婚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害人精,为什么又要进入我的生活。” 她冲着天花板大喊起来,“你知道吗?我用十年的时间忘记你!你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漫长又多么痛苦的十年吗?这一切是为什么?” (2) 秦辰觉得自己用尽一生最大的毅力,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忽然就觉得满柜的衣服居然都没有合适自己的,想不通当时怎么会将这些东西买回来,她一件一件地将那些衣服从衣柜里抓出来扔到床上,地上,最后坐在满地的衣物中哭了起来。 电话铃声响起,她犹豫着,接了起来,“喂。” “秦辰,已经快要十一点,你怎么还没有来?病了吗?”是大编辑李光明。 “李编辑,我,我头有点儿疼,想请个假。”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我会安排萧小落帮你做,小落真的很能干。” “唔。” 秦辰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吧。谢谢。” 秦辰呆呆地坐了好久,终于承认,萧小落真的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这点从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表现了出来,不管如何被人欺负也从未服过。 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可是,为什么她可以坦然地面对我秦辰,难道她早已经走出那段不应该存在的感情,现时只不过是我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一个月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觉得,萧小落还是以前那个萧小落,而秦辰也是原来的秦辰,虽然相隔十年,依旧是心有灵犀,许多话许多事不需说出来也会明白。 她有种冲动,想当面问一问萧小落,她是否已经放下十年前的感情,是否已经走入正常的人生轨道。 “是的,应该问清楚,否则我在这里被这些事折磨成身心交瘁,不是很冤枉啊!”她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可是,如果她真的已经放下,那我……” 她不能再想下去,只觉得任何一个结果都能让自己神伤心碎,无法面对。 (3) 电话拔回去,“李编辑,我,我现在好多了,我想去上班。” 李光明的声音中有一点点怜惜,“秦辰啊,你怎么还是改不了拼命三郎的个性,病了就在家里休息吧,这里一切有我,你不要操心的。” “不行,我还是去上班吧,让我呆在家里一整天等答案,我会疯的。” “答案?什么答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李编辑,不多说了,我的工作你就不要麻烦萧小落,我会自己完成的。” …… 工作室里一如往常,忙碌不堪,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秦辰摇了摇头,将自己本来很大的神经再最大限度地放大,以接受这些令人烦乱的燥音。 萧小落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稿件,小心翼翼地圈点着,看来又是一个别字大王的本子。自从秦辰当了编辑,就彻底明白了一句话,“一个好的作家能有好的作品,那么他的身后一定会有一个顶级棒的校对员。”可是忘了这话是谁说的了,否则一定要向他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可是此时此刻,她只想与萧小落说几句,而且一刻都不想等待,但一个月来刻意保持着的距离与陌生,混杂着千万种思绪,竟使她有些无所适从。 是不是该打破这个两人经心营造的僵局? 犹豫了好久,依旧不能决定,却发现李光明微笑着走近萧小落,“小落,还能适应吧,这里的工作是忙了点儿,加上秦辰这段时间总出差子,所以辛苦你了。” 萧小落抬头笑着说:“没有关系,我刚来不久,正需要这些工作来积累更多的经验。” 李光明呵呵笑着,说:“好,好。我们这个工作室有你这个生力军加进来,真是轻松了不少啊。” 看萧小落又低头工作起来,李光明说:“小落,这样吧,下班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要你帮忙。” 萧小落说:“嗯。” 李光明颇有深意地拍拍萧小落的肩膀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不远处看着他们的秦辰气了个半死,咬牙切齿地暗骂:“李光明,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她几步走到萧小落跟前,在她的耳边说:“小落,你不要去他的办公室,他不是个好东西。” 萧小落听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转头看着这个对着自己说话的女人。 “秦辰,你……” 秦辰猛地直起了身子,手不自然地理着自己耳边的头发,“我,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轻易上当受骗,这个,没有别的事了……” 她逃似地跑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发现身后的萧小落,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满脸的落寞。 秦辰无法安静下来,不停在地狭小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从刚才萧小落那惊讶的三个字,“秦辰,你……”,仅仅只三字个,却让她明白了很多,她想的没错,萧小落与自己一样,刻意地维持着一种距离,欺骗别人,欺骗自己,只是她可能没有想到,这次是由一直都能沉得住气的秦辰打破这个僵局。 从前,都是萧小落来做这种让人难受的事。 秦辰还记得,她离开的那个夏天,萧小落来车站送她,满脸令人心疼的泪花,在候车室,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的手恳求:“秦辰,你不要走,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不会跟他结婚,不会去做别人的新娘。”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秦辰的心软了,但看到周围众人异样的眼光,她愤怒了,恨命运的捉弄,恨萧小落的可爱与多情,她将萧小落的身体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让她面对那些看热闹的候车人,“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他们的眼光,你清醒一点吧,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永远都不会!” 萧小落努力地摇着头,“不,不会的,我们会有结果,我不在乎他们的眼光,他们把我看成怪物也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 萧小落的话没有说完,秦辰已经绝决地甩开萧小落紧拉着她衣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将开的客车。 坐在车里,秦辰看着车窗外,眼睛睁的很大,透着绝望的光芒,眼泪不住地流下来的萧小落,她也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车上,玻璃那边秦辰的眼睛。 “小落……” 秦辰至今仍能感觉,当时看到萧小落那种表情的时候,自己心中的酸与疼。 (4) 心口隐隐作痛,十年来,这种疼痛一日巨似一日地折磨着她,秦辰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仿佛一只刚刚被甩在岸边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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