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去时只见小姐抚琴,叶公子奏箫,没敢久留。” “知道了,去吧。”打发了侍女,却看到月光下那张英俊的脸上深深的幽怨愤怒。 我不再言语,只任他就那么一杯一杯的饮下去,杯倾壶空之时,他也终于醉倒与桌上。 我冷笑,我无语,我终于还是扶着他,两人踉踉跄跄,就那样进了我的闺房。 此后的一切,不消细说,我只是仍不明白,姐姐你,为什么偏就那夜归来的那样晚,我以为冥冥之中你在帮我达成我的心愿,像小时候一样,只要我想要的,你总是帮我完成,这一次,你又做到了,姐姐。 那晚的竹非烟,如婴孩般乖巧,纯洁,紧闭的双眼,浓密黑长的睫毛似蝴蝶蒲扇,温柔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他玉一样皎洁的脸上,我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凝视着,不觉间泪流满面。 姐姐,我还记得,你甩我的一个巴掌,那么疼,那么重,一下子我就跌倒在地。平生第一次你动手打我啊,姐姐,是怎样的痛怎样的恨,凝聚为这一掌? 你花容失色,你失声痛哭。一向娴静优雅的花弄影在爱情面前,溃不成军。妹妹的闺房里,躺着自己未来的新郎。 而姐姐啊,你真傻,要是没有那一巴掌,非烟也不会把愧疚自责顷刻转化为昨夜的怨忿怒火,他不说,但他在赌气,爱情里的男子啊,怎都幼稚如孩童? 于是他,竹非烟,这个我梦里心里都忘不了的男子,一言不发的扶起跌倒的我,然后在爱人的失声痛哭里,挽起了我的手,揽住了我的肩。而我只是嘤嘤哭着,颤抖着,到底是真的恐惧还是假的委屈,连自己也辨不清楚了,没有思想,只觉幸福。 是赌气报复,还是自责补偿?我不知,我也不管。花家已呆不下去,唯有离开。而竹非烟,已答应随我回老家江南白蘋洲畔。 我以为,幸福,从此应该就像绵绵长江水一样,生生不断。 第八章 相见尽欢余空梦 悲莫悲兮空欢喜,悲莫悲兮生别离。 世间之事不免如此,多少繁华终归寂寞。 曾经的千丈红尘,不过只在一转身的刹那,悄然错过。 雪疏疏落落,但似乎一刻也未停下,月亮以轻柔莹白的月光倾吐对树梢的思念。这样的夜,本是温柔祥和的吧,而此时我的心里正如阵阵北风肆虐扫过,记忆又一次将我推进痛苦的旋涡。 萧萧苍白的脸上已渐渐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也许,是回忆到了和非烟一起的幸福时光了吧。萧萧,你不必自认罪过,所有的一切,我是在六年前,在你转身离去之后就已经知道了啊。你自以为心思细腻,一切会不留痕迹,可那遗忘在房内一角的半包“追梦散”已将一切说明。 是的,我也还深深记得那一巴掌,直到如今我还在后悔,那一掌,用力太重。 而此刻我已再无半点力气,萧萧,你还是放了我离去罢。 “姐姐——”早已泪痕满面的萧萧仍是攥着我的衣角,攥的那么紧那么紧,傻丫头,既是今日如此不舍,六年前,怎会狠心到头也不回就轻易放手呢? “姐姐,我明知道,他心中深爱的,仍然是你。可是我以为,时间总会慢慢将你的影子抹去,烟雨江南没有你的痕迹,他终有一天会对我用心……” “姐姐,我真傻啊——” 是啊,萧萧,你怎会不傻,你傻得连自己都不好好心疼自己,看着你消瘦孱弱的模样,我怎能不知这六年来你的伤痛委屈?可是即使如此,你仍是不能了悟依然执迷如初,你这一生,给定竹非烟了么? “萧萧,你说的,我怎会不知道……”阵阵眩晕再次袭来,我咬紧了嘴唇。 “虽是如此,我,还是要告退的……”暗自咬牙狠心,我用力猛地抽掉被萧萧紧攥多时的裙角,可许是用力过猛,险些踉跄摔倒。 “弄影……” “影儿……” 又一次这两个男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弄影,要走也好,我送你。” “不,影儿,我送……” 再次出声,已成争执。 “谁也不要来,请让我自己……”话未说完,身子却一晃。 “影儿……” “别来——求你们……”眼泪已将夺眶。 他二人讪讪归席,可我知道,从我怀抱素琴默然踏出门槛到出院拐弯进入长廊,那饱含深情的目光一直在身后追随,直到视线被阻挡的地方,可是非烟,洗尘,天涯海角,这目光又能随我多远、多久? 疾疾离开,待行到听风廊中,才觉逃离他二人目光。一阵冷风吹过,数片雪花直扑于面,忽地又是一阵眩晕,立刻,天地便被这几片雪花完全淹没…… 白,看不到边际的白,是雪又下的大了罢,不是。这哪里是雪花,分明是暖暖春风里阵阵洒落的杏花雨啊,带着甜甜的温温的香……不是。这是月光罢,微凉透亮静静播撒……而这又是什么声音,幽幽洞箫缠绵如斯……哦不是……嘤嘤啼哭抽抽噎噎……那又是谁一声一声喊着姐姐姐姐……不要闹了,我很累,待我歇息一下…… “你,醒了?”一张脸在我眼前不断晃动。 这是我的一个梦境吗,这个梦,究竟从哪里开始? 像是从古老的梦境中醒来,是不是,我已沉睡了千年?不然,眼前的这张脸,竟是如此陌生? 环顾一周,这仍是我的落月阁啊。白色的幔帐半卷半放,桌上香炉里淡淡燃着一支“梦甜香”。 “小姐,你醒了?”模糊的脸渐渐清晰,却不是非烟不是洗尘不是萧萧不是小倩而是一张略带稚气的女孩面庞。 “你是谁?”话虽出口,却是连自己都陌生的暗哑枯涩。“影儿,你醒了?”此时一人推门而进打断我的询问。 “非烟,怎么是你?”我不禁满脸疑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影儿,这几天,你受苦了。”非烟用微凉的指尖轻抚我的脸庞,幽幽说道。 “非烟,这难道是梦?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她是谁?”我指着那个形容尚小一脸稚气的女孩子问。 “哦,她是照顾你的侍女啊。” “小倩呢?”既是侍女,我身边从来是只用小倩的,这点非烟也许不知,可洗尘他是清楚的啊,心中疑团渐渐聚集。 “洗尘呢?” “影儿,莫急,你可知你已昏睡几天?这几天里所有的一切,待你身体好转,我自会细细告知于你。” “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井颓垣……”耳边传来不知谁家女子的幽幽歌声,原来姹紫嫣红之后,都不免空守这断井残垣。 雪已是早不再下了,毕竟不到寒冬时节,一场意外的秋雪之后,艳阳仍高高照了微潮湿寒的庭院,碧空如洗,青竹滴翠,而非烟——我此生曾用全力爱过的男子与我并肩而坐,沐浴在这和煦如初见之时的温暖里。 一切多么美好,相偎相依,千百次幻想中的幸福像是终于来临。可这样的美好画面里,非烟向我娓娓讲述的,却是一个裹满了眼泪的故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而我宁愿,时光停留在所有的最初,所有的相见。 第九章 风月此恨须问天 天若有情天亦老,无情空余人烦恼。 一个“情“字,牵住了多少风流才俊,惹得多少朱颜镜里人渐老。 “非烟,你说那日洗影厅之宴,我走之后却未散场,是么?”后来一切的故事该都是从此时开始的的罢。 “影儿,原来天下男子都不过如此,清凉薄幸,任谁也避不了。而可叹天下女子只为”风月“而生,娇嗔痴怨却是不悔,真真令人佩叹。我真未看出,那个小倩竟也是如萧萧一般敢爱的痴烈女子呢……” 非烟,你不知,小倩本来就与萧萧那么相似,连二人的所作所为也如出一辙。 花弄影啊花弄影,可笑你吃了百堑也长不了一智。 可是洗尘,我的叶洗尘,你的前缘,竟是今生也还不了了? 那日我匆匆逃离“洗影厅”,只留下叶洗尘、竹非烟、叶萧萧和倒茶斟酒的小倩———— “非烟兄——”叶洗尘打破尴尬沉闷气氛。 “事已至此,你我之间,不必再有何嫌隙,既是多年不见今日敞开心胸,举杯痛饮,你说可好?”言语之间,洗尘已将酒杯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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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你拥有最纯粹思想的时候,才能写出纯粹的文字。 是那样纯粹的感情,没有一丝虚假繁杂,只要是心中想说的话,那些情感纯粹、忧伤,似我青春岁月里所有的梦想与怅惘。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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