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避不开的今日之戏,既要上演,那就精彩一些。且不管后事了罢。 “那么,既是来迟,我甘受罚,先饮三杯。”端起桌上满斟的酒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微一仰首,饮尽三杯。不是“女儿香”么,怎的如此性烈,连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么?我花弄影酒量不至如此吧。 “咳咳——弄影——” “影儿,你……” 这两个男子竟同时发出了声,像是被我方才的举动所惊,洗尘轻咳着微微摇头一脸心痛,而竹非烟脸上复杂的表情怕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小倩慌忙赶上为洗尘拍背被挥手止住,只有萧萧,我的妹妹柳萧萧仍是沉默,但脸上却多了几分嘲讽之意。 “花弄影岂能如此无用,席无酒不欢,宴无曲则淡,小倩,取我焦尾琴来,高歌一曲迎故人。” 轻调玉索,微弄冰弦。榴裙舞破湘江绿,玉手弹碎行云端。 洗尘渐渐已是释然之态,眸子里一片云淡风清。而非烟则将眉拧作一团,紧盯着焦尾琴,神色忧然。 低眉敛首,轻启双唇。晏几道的《鹧鸪天》如水轻漾。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非烟,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你我之间,斩不断的数年情丝纠缠,相思之情,今日就让我在这曲中唱尽罢,今日之后,泪已尽情已还。你我从此再不相欠。 鹧鸪天 醉拍春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水茫茫, 征人归路许多长。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生查子 关山梦魂长,鱼雁音尘少。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 归梦碧纱窗,说与人人道。真个别离难,不似相逢好。 连饮三杯,连唱三曲,我不禁气短目眩。近日来情乱思深,身体竟有些吃不消。我暗暗屏气,调整了气息,方轻缓了头晕。 再窥这三人:萧萧原本脸上的讥讽之色早已消失殆尽,盈盈美目中已有泪水团团打转,而非烟清俊萧索的脸上满是深深的怜惜和哀伤,非烟,我知道你很心痛,我的每一句,每一声都在你心里回响,不是么?我看到当我唱到“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时你眸子里的哀绝之色,我也看到你自始至终紧握的拳头。你总是这样,每到紧张痛苦之时总是握紧了拳头,却一言不发。 而洗尘,可是洗尘,怎么我已看不清你的神色?你并没有转过头背对我也未曾闭上眼不看我,可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清你的神色?你是失落还是寂寞是心痛还是愤怒……我这是醉了么…… “歌已尽,酒亦饮,那么……各位……就此别过了。”抱起焦尾琴,我强忍住眩晕,起身离座。 “姐姐———我不怨你——我对不起你——” “多说无益——”我怀抱素琴,并不回头。 “姐姐——你莫走——” “哧”的一声肩上的玉狐雪衣被扯落,丝丝寒意迅即涌上心头,萧萧紧紧揪着我的裙角,像是孤海之上扯住一条救命稻草。 “姐姐,你莫走啊——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也未能想到,原来你与非烟,竟是如此相爱……” 泪水已渐渐爬上了脸,我执拗着不回头,任泪水蔓延。 “六年来你的一切,洗尘都已告诉我们。我知道,所有的错误都因我而起。” “姐姐,你知道么,非烟是怎样离了你而选我的?不怪非烟薄幸无情,而是我狠心无知,一场突如其来的爱就让我迷了眼睛。” 萧萧薄薄的嘴唇张张合合,而我只看到萧索酒席的冰凉和刚刚现身的月亮微亮的光芒。 第七章 轻别只因情遮眼 当年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姐姐,怪只怪,天下女子只为“风月”二字,便可迷了本性。怪只怪,杏花春雨遮了我的眼睛。 那年春日杏林一见,刹那芳华失色,本已芳心暗许,只可叹,那倜傥光华人物,心里眼里,从此却只有了一个花弄影。 我怨我痛,我恨我气,我却只能每日站在你们身后偷偷看上一眼。只要他回首只要他肯稍稍凝眸,哪怕在我身上只停留片刻,短短片刻,我就会有信心有勇气捕获他的心。我一直如一朵寂寞开放的花,兀自美丽着、等待着、怨恨着、心痛着……竹非烟,他从来不向我多看一眼…… 姐姐,我一直是怨着你的,这怨,不是无缘无故的。自你有了非烟不再关心我的喜怒,不再安慰我的心酸,姐姐,如果当初,你能稍稍回头,看一眼你这个偷偷跟随在你身后,眼泪汪汪的妹妹,也许她就不会后来做出愚蠢的事,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可是姐姐,无论怎样,终是我错了啊,我不该那样任性倔强,为了一份错误的感情那么轻易就将你抛弃…… 那也是个月色如水的清凉夜晚,初秋的庭院已有阵阵寒风。你不在,只因白日里应了叶云轩叶伯为他家白菊换土,姐姐你是侍花好手,家里总是摆满了你养的各色鲜花。 “影儿,影儿——”明月刚挂到梢头的时候,竹非烟白衣飘却气宇轩昂地迈入落月阁,却四处寻不见你的影子。 “非烟,不用找了,姐姐她不在。”猛闻他的声音,我心底一阵波澜。 “哦,是萧萧。影儿她到哪里去了?说好今晚在离镜湖赏月的,等了许久,竟不见人影——”那星辉般的眸子里满是迫切和询问。 本来因见他而狂喜的心一下被冷却,我淡然答道: “今日到叶——叶洗尘家里,至今还未归。”我本想说叶伯家的却忽地改了主意。 “可知所为何事?”一听“叶洗尘”竹非烟立刻蹙起了眉。姐姐与洗尘关系极好,这一点非烟有些微词,我是知道的。 “不知何事,他们怎会告知与我?”对人撒谎竟脸不红心不跳,我有些恨自己了。 “非烟,离镜湖赏月怕是不成了,你是回去还是在这里等姐姐回来?”说的漫不经心,可心底是多么期盼他留下来。 “我等她。她会回来的。”自信、决然、以及暗暗的怨忿,竹非烟,何必让自己那么冷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心里窃喜,我唤来侍女故意高声吩咐道:“到叶公子家瞧瞧,问问大小姐何时回来。”竹非烟向我瞥来一眼,虽无言,但我知道那里包含淡淡的感激,至少现在,他和我单独一起,至少现在,他对我不反感,至少现在,这样盈盈的月色里,粉面淡妆的我,是美丽的。 侍女将行之时我对她耳语道:“只暗中瞧瞧大小姐在叶府如何,莫大张旗鼓惊扰了大小姐。”侍女会意,迅即离去。 气氛有些沉闷,我故意坐着不说话。院中石凳虽是冰凉可我也不起身,只是坐着,看着他在那几芉碧竹前踱来踱去。而此时,我已想好,接下要做的一切。 “秋夜清寒,非烟,待我温了酒来,你暖暖身子吧。”不等回答,我转身回屋。 这一刻终于到来,我竟不知是喜还是悲。 氤氲的酒香弥漫了庭院,温热的美酒斟满了剔透的碧玉杯。 非烟定定看了我一眼,粲然一笑,像是这秋夜里忽然就有了阳光。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斟酒的手有些发麻,他单纯粲然的笑着,却不知这醇香的酒里已被我放了“追梦散”。这是一种迷药,无味无色无害,只是放在酒中,量小之人沾酒即醉,酒量好的虽见效慢些,但醉得更沉更深。虽知是无害,可我还是怕伤了他身,少放了些。 “明月清风,碧竹美酒,只欠佳人哪……”一声轻叹,竹非烟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难不成真的就只有姐姐,才算佳人么?”我微嗔。 “哦……呵呵……萧萧,你也很好……你……不过我……”从未见过他被这样急红了脸,如玉的面庞更觉可爱。 “那你自罚三杯。” 眼看三杯酒一饮而尽,我暗暗舒气。 “小姐,叶家设宴,大小姐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侍女已归来,匆匆答道。 “可知大小姐此刻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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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你拥有最纯粹思想的时候,才能写出纯粹的文字。 是那样纯粹的感情,没有一丝虚假繁杂,只要是心中想说的话,那些情感纯粹、忧伤,似我青春岁月里所有的梦想与怅惘。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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