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寒冷的日子里，总好像想期盼着什么？那一丝淡淡的思念、牵挂，那一种深深的担忧、希冀，心底总是晃动着那一种怅然的情愫，噢，2008年的第一场雪，虽然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但它不正是那一种埋藏在心底的久违了的惊喜！
噢，在心绪初凝的一刹那，你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轻微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动。赞叹的诗情，旖旎如飞！雪缘风飘，并且旋转着，好像在跳舞，用一种你闻所未闻的舞蹈！它的六角羽翼，它的洁白梦幻，和那几乎摄入你灵魂深处的雪，就这样缓慢，幽深，有如梦境一般地潜入心底，便勾动了憧憬的诗情画意，蠢蠢地、暖暖地涌动了感觉的醴泉。雪后的小园，苍苍莽莽，银钩素抹，惊魂摄魄，是一幅多么绝妙的丹青，晶莹的雪是怎样带给心灵的美妙？又如谁在记忆里轻轻地转动着这一切，就是辨认不出确切的来源轨迹。噢，我知道，入冬的雪，雪花六瓣分明，奔放而热情；它是雪的精灵，颗颗粒粒都冰清玉洁、晶莹而坚韧，矜持而透明；开春的雪，那是恋爱中任性的小公主，翩翩起舞，高兴时缠绵多情，不高兴时就赌气耍性，夭夭无影！遐想中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干净与质朴，纤尘无染。谁能体味，那一种真正的沉寂与安宁，竟宛如一群清丽活泼的****圣洁而光明。
雪，佛说，本是六出佛心的清净体，何曾沾染过一丝尘埃。它从来就是无缘无故地来，悄无声息地去，它使人遐思、记忆，也使人怀旧：记得，那还是1970年的冬天，也是一场旷古未有的大雪，天也是这样寒冷，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静静的飘落中绘就了粉妆玉砌的世界。记得，那时的我刚15岁，应该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心中对世界装载了不能再多的快乐、希望和理想。可是我已被人猜定为已过了27岁年纪的青年，沉默寡言、老成持重。第一次见到我的那个直言不讳的人就是这样说的：“在你的脸上已经丝毫看不见有一丁点儿现在人的孩子气，你像一个心事重重、负担重重的老青年！”。是的，那时，我没有快乐的童年，66年文革浩劫，早把我的家搞得昏天黑地，一片狼藉。吴衙场一栋临河的的二层小楼，就像它多灾多难的主人家一样，破落不堪，涂满了狼藉的口号；母亲多病，父亲进牛棚，兄弟姐妹，各奔东西，唉，罄竹难书呵！当时的我正面临随父母下放农村的命运，当时，我还写下了这样不知东南西北的诗句：“为何今冬雪花早，一片棉桃隐鸟叫，怕是云天仙道怜，手挥佛尘六出飘……”。因为，再过没几天，我们全家要下放苏北东台农村了。
下雪了，
为你飘洒漫天的雪花。
踏雪寻梅，
早成为我梦中的童话。
壁炉火焰跳跃，
温暖的气息轻轻散发，
风中翩跹，
美丽的精灵，
噢，
下雪了，
路上伊人，
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约几个老朋友，在暮霭四合、阴云低垂的茅舍里，围坐在赤红赤红的小火炉旁，闲谈拉呱，嘘寒问暖，是多么充满人间温情啊。只是在现今的社会里，酒虽多了，但小火炉却很少，知音更是难求，再要享受这样的感觉意境，怕是不易的了。还有，在古诗中，如此诗意盎然、浅显的美文更是屡见不鲜：像晋代谢道韫《咏雪联句》，对空中飞舞的雪花就有新奇的联想：“白雪纷纷何所似（谢安），撒盐空中差可拟（谢朗），未若柳絮因风起（谢道韫）”。高骈的《对雪》中，也有奇妙的想象：“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六出飞花”，是雪花的别称，观察入微的古人发现了雪花美丽的六角形，故以“六出”称之，雪花飞入庭园时，园里的青竹变成了“琼枝”——白玉雕成的枝干。李商隐也善于描绘飞雪：“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这是微风中轻柔的小雪，和谢道韫的想象相近。古人诗中的大雪是什么样子？潇洒浪漫的青莲居士竟这样写：“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像手掌一样大的雪花，有点夸张，但他却还有更夸张的比喻在后头：“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雪花大如席，这才是最大的夸张，想想，绝否？竟和他的“白发三千丈”是异曲同工！宋人张元的《雪》中，也有绝妙佳句：“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天兵在天上打败百万玉龙，漫天飞雪是玉龙的败鳞残甲，写得好神奇，气势又非常的大。元稹的《南秦雪》出笔也十分的不凡：“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大雪中，千山万岭，石笋似玉，松盖如云，好一幅气象万千的雪景图啊！泱泱美文，何其精彩！
是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不能不说，这便又是雪的经典极致了。真的，真是意想不到，2008年的这场雪，我是在听枫园里度过的，听枫园是苏州的名园子，前、后有两处庭院，南面的庭院较为宽大，西北有一座待霜亭，东南沿墙叠石为山，拾级可登墨香阁，阁在山上，构思精巧，是前半园的精华所在。墨香阁建造在假山上，是听枫园里很别致的一幢楼阁，有位诗人形容的好：“假山是起起伏伏的波浪，墨香阁就是当年载着吴昌硕的一叶扁舟！”吴昌硕，清末花鸟画三大家之一，名字如雷贯耳，齐白石曾作诗道：“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诗里所指的“老缶”就是吴昌硕，齐将吴昌硕的名字与徐渭、朱耷并列，其敬慕之忱溢于言表。的确，当年吴昌硕独创的把书法、篆刻的行笔、运刀及章法、体势融入绘画，形成了富有金石味的独特画风，迄今还给我们今天研究学习中国画的后辈产生着积极的影响。如今，这墨香阁可是我目前在苏州国画院里工作的画室！其缘之巧，天佐之美，得之有愧！何哉，感怀不尽，唯勤而已！
传达室的老李，有点好奇地问，这天，你还来？是的，沿着软绵绵的假山间小路，走上墨香阁，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中品味冬天的韵味，咀嚼那深深浅浅的印迹，他怎么能理解，在那天地间犹如洁白的诗笺上嵌下的人生韵脚！
噢，伸出你多情的双手吧，捧一朵洁白的精灵，你嗅，你品，你吻！
噢，风中飘落的雪，生命的律动，在极致的冰冷中，你飞，你笑，你舞！
我喜爱雪，伫立在雪中，亦如孩童一样亲近冬天！
我心依然，走出梦的迷蒙……
噢，雪，那一片圣洁妖娆的世界！
2008年1月17日于苏州听枫园墨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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