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安心〗 梦幻般的舞会,漂亮的水晶鞋,英俊的王子,美丽的灰姑娘,这一切终于成就了一出完美的爱情童话。 床上的金珠与银珠已经甜甜地睡着,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做一个美丽的梦,梦中是否会出现一个小公主或者小王子。安心合上写满童话的故事书,两行清亮的泪水就从光滑白净的脸庞滚落下来…… 金珠与银珠出生的时候,电视上正热播韩国电视连续剧《看了又看》,痴迷韩剧的她理所当然地将这对双胞胎女儿起名为金珠与银珠,一直陪着她一起看韩剧的铭明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将两个小宝贝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完全忽略了她们的娇弱与瘦小。 安心,感觉到幸福,恨不得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时刻。 她是理所当然的童话里的主角,一切都与童话中的一样,当铭明将一只贵重的钻戒戴在她的手指上的时候,那情景似乎比《灰姑娘》的童话更为完美,她比,那故事中的灰姑娘更幸福,更快乐。 铭明也在那时候郑重地对天发誓,这一辈子只爱安心一个人,这一辈子都要对她好,否则…… 否则怎么样,他还没来及出来,安心已经像所有沉浸在幸福中的傻女人一样,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我相信。” 她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三个字,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错误。 夜,已经很深,黑暗吞噬了一切,却无法隐藏她脸上晶莹的泪。铭明醉熏熏地推门进来,她已经来不及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掉转头想回到自己的卧室,躲开铭明的视线。 铭明却一步赶上,五指插进她浓密的头发,用力一扯,她跌倒在沙发上,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失去理智的男人。 铭明的指头快要戳进她的眼睛,“你这个臭女人!你为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你知道我有多心痛?我养着你,将你宠得捧在手心里,你却做下那么不要脸的事。” 安心已经不想再分辩,曾经千万次的否认,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似乎一切都已经成为定论,根本没有分辩的余地。 铭明狂笑起来,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贱货!这就是报应!两个弱智都狗都不如的小畜牲!这是报应啊!” 他抬起脚踩在她的肚子上,“贱女人,告诉你,限你三天将这两个小畜牲送回你的奸夫那里去,否则你也不用再回来!” 他扯下脖子上的领带,面目恐怖,表情绝决,扔下沙发上疼的蜷缩成一团的安心,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传说哗哗的水声,他在洗澡。 安心动也懒得动一下,就那么躺在沙发上,如死了一般,不出一点声息。窗外的霓虹闪耀,照得她满脸的泪水发出七彩淡光。 夜,好长,好长…… 天只微微地露出鱼肚白,安心已经做好了早餐,仍是他爱吃的蛋花紫菜汤和现烤的小面包,还有切的很细的榨菜,这一组奇特的早餐里,有两样东西是安心最讨厌的——紫菜和榨菜,却是铭明的最爱。 铭明很准时的起床,这时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虽然他是一家大公司的懂事长,并在全国各地有九间分公司,但他却像一个普通员工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有序生活。 洗涑完毕,他很自然地来到餐桌旁,看也不看安心一眼,只是认真的享用自己的早餐。 安心感觉到呼息有点困难,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还合口吗?” “三千万。” 安心没有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又问,“中午回来吃饭吗?” “三千万。你带着孩子走吧。” 安心手中的盘子脱手滑落,愣在了当地。 铭明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将桌子一把掀翻,“怎么?你还不满意吗?三千万啊!是三千万!够你轻松是养那两个小白痴和你的野男人一辈子啦!” 他骂的咬牙切齿,满脸都是厌恶之色。说完,拿起自己的衣服,换上安心为她擦好的皮鞋,猛力地摔上门,没有看见安心绝望的眼神。 金珠与银珠已经醒了,她们睁了无辜的大眼睛,看见安心走进来,天真地笑了。 安心将她们从小床里抱出来,她们已经快要三岁,却还似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一般,除了会笑会哭,她们不会像同龄人一样走路,叫爸爸妈妈,甚至不能够自己坐起来,如果没有安心,她们只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金珠……银珠……小宝贝……这到底是为什么?……” 许是受到了安心情绪的感染,她们哇哇地哭了起来,安心将她们抱在怀里,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哭一回,为自己满是伤痕的爱情,为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痛痛快快地哭一回吧! 自从铭明确定这两个小家伙不是他的孩子之后,他就拒绝与安心同睡一间房,两个人分房而居,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坚持到现在,他也应该很辛苦吧。” 安心常常这样想着,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觉得似乎她与他的感情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所以她也在一直坚持着,但现在,终于有了结果吧,也该算是一种解脱吗? 进了他的卧室,发现床头柜放着一个大信封,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安心知道那是他特意放在那里的。抽出里面的文件,顶头写着,“离婚协议书”。 她没有看内容,只是轻轻坐在他的床上,想着那些美好的往事。这张床,从此再也不能属于自己,床上有他的气息,那是她所熟悉而又陌生的。轻轻地扶摸那床单,那枕头,上面还有他掉落的短头发,拣起两根来,贴在胸口,酸酸的感觉泛滥上来,“铭明,你真的就不再爱我了吗?” 三年的苦苦期待,期待着他的原谅,他的宽容,他的柔情…… 总以为,这场爱情还可以回归。 满心悲愤,不知是自己错了,还是老天错了,或者是,谁都没有错,只是命运错了? “铭明,我爱你!你知道吗?” 如果灰姑娘没有被王子找到,想必灰姑娘也会爱王子一辈子,因为这一生中,只有他曾怜惜过她,曾欣赏过她,曾爱护过她。 晚上,一场风雨毫无预兆地侵袭而来,窗外一片风雨飘摇,如此时此刻安心满心的沧凉与萧索。 那封离婚协议书静静地放在桌上,上面已经重重地写上了安心两个字,任谁也看不出这两个字是如何艰难地写在上面。 裹上一件大衣,抱着金珠与银珠冒着风雨而去…… 屋内一片祥和宁静,却掩盖不了沉沉地寂寞。 门被轻轻地推开,铭明看着桌上的协议,终于落下了两行清泪…… 〖旬情〗 “银座”是这个城市中不算是最大的娱乐场所,但绝对是最高级的,消费最昂贵的,进来的人则都是非富即贵,无钱不要进“银座”,有钱莫要去“八巷”。 这句当地的俚语说的是没有钱就没要进“银座”娱乐城,有钱不要去“八巷”招妓。据说“八巷”的妓女最多却最不干净,那是一个万恶之源,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都可能混合着爱滋病毒。 而旬情最具传奇之处,就是她曾是“八巷”的暗娼,却机缘巧合地被某位贵人拉了一把,成为“银座”最为出色的台柱。 “银座”一个酒保,也要比外面随便一个上班族的薪水高很多,何况是台柱。所以她成为“八巷”娼妓们心目中的偶像,是一个传奇女人。 铭明曾经最不愿去的就是各种娱乐场所,即使多么高级的地方,也还是声色犬马之处,他厌恶这些。直到,直到安心离开的三年后的某一天,他第一次踏入了“银座”。 在“银座”豪华的门口,他忽然想起了安心,那个签了离婚协议,却没有拿他一分钱,还着两个痴儿离开的女人,她在哪里?又怎么样生活的呢? 这时候他才想起,他是个灰姑娘啊,是一个可怜的没人关心没人照顾的灰姑娘,曾经是他拯救了她,将她拉入天堂,却又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推进地狱。想到这些,他不能不责怪自己,为什么许多事,只有发生过了,才能考虑到对方的处境与感觉呢? 后来他给自己下了个结论,之所以有点愧疚,只因为她没有拿那三千万,如果他拿了,他就不会如此担忧,如此难过。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继续地恨着她。恨着她,就有了进入“银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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