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要是以往,刘才华会在人家说一句后回个十句八句,可眼前是事实,自己还能辩论什么呢?只有自我安慰了:她答应我的。我们的事,你们不懂。她会再来的。 其实你有什么,没有什么,大家都是肚知心明的。刘才华怀着那份等待,也不必作过多解释。别人也不会过分捣刘才华的疼屁股,人就这样,这就叫时髦。得饶人处且饶人罢!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说句笑话就行了,何必恼人呢?就让这段佳话成为D村的某个时代的故事吧,没谁再去关心了。 可是在刘才华心里却一直在等着盛雪花的回音,盛雪花那站在船头坚定地说“放心”时的场景已石刻般留在了他的心底。 刘才华到底忍不住了。刘才华决定去S城找盛雪花,就算是盛雪花不愿意嫁给自己,也得由盛雪花当自己的面说出让自己死心的话来。刘才华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人。可是不能知道盛雪花的详细地址,怎么去找她呢?这着实让刘才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真是巧了,一天,刘才华看报纸,发现一个版面的编辑是盛雪花。刘才华兴奋了,肯定是她!老天真是有眼!去找她,刘才华这样想。 在去S城前刘才华特地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脚蹬新布鞋,还理了发洗了澡。照镜子照了几次,在人家三门橱的穿衣镜前转了几次身子,感觉造型不错了,又试了几次笑容,终于选择了一个估计能让盛雪花接受的笑脸。因为他知道盛雪花有瞧不起乡下人的心理,他不能让盛雪花看不起自己,何况她现在是编辑,自己还是个乡下人,地位身份天壤之别呀! 在去S城的路上,刘才华总有点不踏实,“天壤之别”四个字总是不断地侵扰着他的心绪。但盛雪花的“放心”两个字还是给刘才华壮了胆,至于几个月音信全无,或许是编辑太忙,无暇顾及吧?刘才华这样自己在心里替盛雪花解释,给自己安慰着。 刘才华进城找到了报社,可是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两个人是“天壤之别”。还是远远地在门口等吧,刘才华这样想。下班了,刘才华看到昔日的盛雪花更加漂亮了,穿着在电影上才能看到的女演员时髦服装,脚上穿着皮鞋,气质比在D村更好了。站在门口,像是在等谁。刘才华一阵激动,刚要走过去喊她,发现一个小伙子骑着自行车来到盛雪花身边。盛雪花露出笑容对那小伙子说:总是这么准时呀! 小伙子笑着说:表明我对你真心呀,说,今天晚上到哪吃饭? 刘才华犹豫了一下,发现小伙子推着车子,盛雪花紧挨着他一起走。不能就这样,好歹来了,就问个清楚吧。刘才华想着,就喊了:盛雪花——编辑。盛雪花编辑。 刘才华想了一下还是把“编辑”加上去了。盛雪花回头一看,是刘才华,模样没变,还是个知识分子的样子。盛雪花一阵紧张,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转念之间对那小伙子说:你先走,在前面等我,这是我在乡下插队时一起工作的熟人。我跟他说几句就去。 盛雪花来到刘才华面前说:来有什么事? 刘才华说:为我们俩的事来的呀? 盛雪花说:我们的事?什么事? 刘才华说:你承诺的事呀? 盛雪花面无表情地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是我一时冲动的话,别当真。我有男朋友了,刚才的那个就是。 刘才华结巴了:什么,什么,你的承诺是冲动? 盛雪花语气很坚决:是的,你想一想,你是乡下户口,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答应,我父母也会坚决反对的。 刘才华不死心,说:我对你那样好。你当初还承诺,怎么就这样对我呢? 盛雪花不耐烦了,看了一眼在前面等她的男朋友说:你对我好是不错,可你对我那样过了,也算对得起你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请不要影响我跟我男朋友的关系,求求你!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刘才华沉默片刻说:真的吗?你真这样对我? 盛雪花语气坚决:真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了,我走了。我男朋友在那等我呢!对不起了。再见。 说完,盛雪花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才华怔怔地站在那里……
六 盛雪花跟男朋友分手了。 外人不知道,可是社长一家和盛雪花是知道的。那就是两个青年偷吃禁果时,社长儿子发觉盛雪花不是处女了。再联系到那天刘才华找盛雪花的事,社长儿子怀疑盛雪花生活作风有问题,那个时代跟现在不同,男青年都是很注重这些的,何况是社长的儿子呢!社长毕竟也是有脸面的人啊! 盛雪花主动找社长儿子想挽回爱情,但是除了遭到社长儿子的回绝,还被社长强调他们之间不可能的了。就像是盛雪花拒绝刘才华那样彻底、干净。她这才知道女人失去了贞操就什么也不是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盛雪花的事都悄悄在同事们中间传开了,平时嫉妒盛雪花的女同事说得更凶。 盛雪花的婚事没有人去关心了,也没人愿意关心了。盛雪花只是一心投入工作,也不想去考虑什么了,就这样把自己的青春耽搁下来了。 岁月不饶人,真是白驹过隙,一晃几十年,盛雪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了。 生活本来是那么平静,可是近来盛雪花有点反常,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她变得急躁了,她怕读书了,连余光中的《左手的掌纹》也不知道了,不知道余光中“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了,竟然把余光中《左手的掌纹》说成是生理学方面的书;不知道贾平凹的《丑石》是寓意深刻的散文,事物不能看表面,要看它的实际价值,没看那文章竟然就说贾平凹可能是评判丑陋的石头、社会生活中的丑陋的事;看到青年人的文章写现代气息、现代的生活就受不了,除非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人写那些陈旧的东西才会用稿;钱钟书夫人杨绛写的《洗澡》,没看就说成可能是健康方面的书,不知道杨绛女士是用来说明某一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的思想需要“洗澡”的主题。 这些不正常表现,早就有人向社长汇报了。其实不汇报,社长也知道了。因为有好多投稿的青年已经写信向社长反映晚报“美文”这个栏目的编辑的审稿问题了。 社长亲自找盛雪花谈话了:老盛呀,据说,你曾插过队,对农村生活很熟悉。现在文学都讲究回归乡土,我们晚报准备开辟一个“乡土”栏目。这个栏目就写一些农村的生活、旧行当的文章,我们准备让你这个有过农村生活经验的同志负责乡土这一块,怎么样呢? 尽管社长的话很艺术,盛雪花还是问了一句:那我以前负责的美文这一块呢? 社长见盛雪花不聪明,说话就有点明朗化了:哦,那安排年轻同志负责。我们毕竟都岁数大了,没年轻人思想新罗!但是让那些年轻同志负责乡土这一块我还不放心呢!这个重担就交给你啦!你要做好传帮带的工作,你再有两年就退休啦! 盛雪花这才接受了。 新版块刚开辟一个月,盛雪花的心波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了。因为在这个栏目有个叫刘才华的投稿,写的是乡村织编织,织草包之类,还有一篇写的是夜壶的制作,其设计的样式跟自己当年使用的一模一样,文稿的内容还写到帮助一个插队知青的事。内容不但有情而且有乡村农活、手艺的介绍。这些不仅勾起了盛雪花对过去插队生活的回忆,盛雪花立即想到了刘才华。 是他,一定是他!刘才华还在等自己吗?刘才华还那样的爱自己吗?自己对得起刘才华吗?好几个夜晚,盛雪花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那几个问题。回首自己这些年的生活,难道就这样孤独一生吗?那不是太苦了吗?想来想去,想到了未来,想到自己万一病卧在床还要有个人照顾呀!想来想去,有点后悔了,刘才华当年那么爱自己,自己怎么就没有下决心带他到城里呢?自己承诺了刘才华,可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拒绝他呢?就这样杳无音信的一别三十几年,自己也太无情了! 去!去找刘才华!以他当年的那份情感,或许他还在等自己呢!盛雪花想。有钱有什么用,暂时的一个人舒服有什么用,还是把眼光放得远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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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在的年轻人而言,这样一个不为他们所熟悉的久远年代里发生的爱情缺乏了太多的浪漫和激情。 可就是在那个上山下乡的知青年代,有多少这样的爱情就因为身份背景的差异而最终化为了泡影。 文中女的主人公因为对情感的背弃而最终落了个一无所有。可这样的结局给予我们的又是怎样的一种深思呢? 一张过了爱情期限的旧船票,注定了无法再登上那已然远航的爱情之舟。 这或许真的就象歌中所唱的那样: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不在吧!(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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