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年她是一家医院的护士来的,初毕业刚到医院里工作。那年的医院里来了一群实习医生,其中有个扮相特别清新的小男孩,许是她注意他的时日久了,于是不知觉里地竟喜欢上了他,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往往是不谙世情的,所以也就没有了许多的顾虑,只觉得是喜欢着他来的,却又说不出个究竟,及至其他的人问起她为何要喜欢他之时,她也常是要寻思上好一阵子的,最后亦也只是回得一句:许是注意他的时日长了,便也觉得处处皆是惹人喜爱的。 那年的他是个花心的角来的,总是要在医院里拈花惹草,新的女友追到了手,旧的女友便又要设法来脱去。她倒是好的,从来都没有去告诉过他,她是如何喜欢着他来着的,她仅仅只是站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他换了一拔又一拔的女友。她的许多好友总是要为她不值,有些人也仍是要提醒着她:若真是爱他来着的,且爱他爱得深了,便要知会于他,不然地话,怕是他要一辈子都不识得她的真心来着的。 那时的她是固执着来的,只觉得她是喜欢着他的,是爱得极深的那种,而倘若是真的深爱着他,且又爱得深,他应是要迟早发现她来的,于是固执地看着他的到处撒野。那一个夜里,她与他正值班来着,很深的夜里,四里周下是死一般地寂静,他想是找到话题了,便又半是认真半是耍玩地问她有没有男友,她那时的心里面猛然地一震,只剧烈地跳动了一次,又恢复了往时的文静,半带不屑地口气反问他:为何偏偏要问她有没有男友?他那时是玩笑出了名的人物来着地,对她说:若是你仍没有男友的话,我就要你了。那时的她几近是毫不迟疑地对他说:你要追我来的,便来追就是了,又怎地要问过我是否有无男友地? 终于彼此之间的故事是要落下帷幕的,自她那夜回得他的话是那般地坚决而毫无余地之后,俩人之间便是少了许多见面时的招呼声。但她的心里面仍是要固执着来的:若他是真的爱她深,又何必去理睬她是否有无男友呢?一段心事便如此地深埋于深夜以及那句回得坚决而没有余地的话里头,相聚到了最后,终须是要告别的,于是又可以装作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往的故事。 许多年以后,她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某日她与她的男人于客厅喝茶聊天的时候,她的男人突然说了他的一桩趣事:说是从前读书的时候,交女友交得多且滥,于是又总结归纳了许多套女仔的土方法,其中一条至为重要的经验,就是要引得目标女仔伸出头来,待到她对他产生了兴趣,一只手伸出去,就要将她一把揽了来。那时她在她的男人的怀里跟着咯咯笑,一直笑到了最后,心里头却是一阵紧似一阵地隐隐作痛着,她是记得从前的那个他于那个深夜里,与她言笑过后,随手于处方笺上涂抹了一只仅露半个脑袋的乌龟送给了他,那只画在处方笺上的乌龟被她于龟甲上写上了他的名字,至今仍然珍藏在她的抽屉的深处。 她再也没有遇见到他,但她是常常地作凝着他所画的那只乌龟,虽然那只乌龟的龟甲上被她写上了他的名字,可是他所画的那只乌龟是画他来着的呢?还是画她来着的?那时候的缘份就恰似一根线来着的,虽然直至今日她仍是不甚明白是她在牵着这根线来着的,还是他在扯着她来着的?可惜的也只是那时的她与他俩人都没能吃到饵,那条叫做缘份的线,纵使是扯得紧张地,彼此之间也仅仅只是试探了几下,然后再擦肩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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