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王姨是我们单位的一位后勤保管,负责办公用品的采购与发放,工作负责认真。她个子不高,身材略微显得胖了一些,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如今,中老年人,时尚、扮酷的劲头盖过了年轻人,可是王姨却穿着朴素,没有看到她穿过一件时尚的衣服,几乎一直是那身湖蓝的工作服,她的简朴是单位出了名的。但是人干净清爽,每天给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晴空般蓝盈盈的笑,似乎我从未看过她多云或者阴天的模样。 我尤其喜欢端详王姨那双眼睛,不单是美而明亮,睫毛纤长浓密,眼神隐藏着一丝不为人觉察的忧郁,像覆盖着一层云翳。 王姨的老伴因工去世多年了,留给她一个爱情的结晶,多年以来,她守着这唯一的亲人生活,没有再嫁。但是我从未看到过她的儿子,也很少听她提及。 我与王姨共事几年了,她的随和,我的温婉,无形中共性相吸,我们自比别人多了一份信任与亲近。 今晚我值班,王姨怕我一个人寂寞,吃过晚饭就急急地赶来陪我,还带了很多好吃的。 我俩边吃边聊,今夜的王姨似乎格外开心,格外兴奋。 她给我讲了她过去的许多经历。我知道她原来在一家纺织厂工作,她在那里认识了她的老伴,那时候他们很穷,却培育了一段最美、最富有的爱情。后来一次机械事故,老伴因公去世,留下半生大段的空白。她怀抱着一个6岁的儿子,独自走在路上。 话题渐渐转到她的儿子身上。似水流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该是怎样艰辛的日子,可想而知。不知道哪个环节的疏漏,令她的儿子染上了毒瘾,不但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还变卖了家里能够变卖的东西。然而,几经辗转戒毒,最终都已失败告终。 至今,王姨依然住在老伴留下来的平房里,而她的儿子也依然故我,根本不顾王姨的生活与身体,只知道每月回来伸手向王姨要钱。 今天中午,王姨下班回家,看到了一张压在饭桌上的便条: “妈妈,我来过了,我找到了衣柜里你每晚取出又藏好的秘密,那个洁白的信封。本来我是想拿走的,可我看到了你将仅有的一点积蓄,夹放在我婴儿时的襁褓里。那一套连体的鹅黄布衫,被你洗得那么干净、叠得那么平整;那条小小的夹被,还印着一小片微黄的污迹;还有我出生时,医生戴在我手腕上的白色小布条,那上面依稀还能辨清我的名字。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保存着”。 “妈妈,我一直很孤独,孤独地穿越每一条陌生的街道,孤独的度过每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妈妈,我明白了,这孤独来自我内心缺少爱和责任感,没有积极的人生态度,没有辛勤的劳作与收获,孤独是浪掷的光阴敲在我心上的声音”。 “妈妈,我留下这纸条,告诉你,我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来过了,我什么也没有动,而我还是那襁褓中,你怀里的婴儿。明天就是新年,我会换一个崭新的容颜,带一缕阳光,来见你……” 2008年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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