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逢是个烈属,她现在已经年过四十啦,她的丈夫据说是在九八年特大洪水中殉职的。九八年抗洪的,长江沿线可能有一百多万军队,春逢就是这一百多万分之一的军嫂。当团里的政委和营教导员捧着她丈夫的骨灰盒来到她家的时候,她顿时好像天塌了下来,软软地摔倒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一个月前她丈夫张勇在生前给她打过最后一次电话,告诉春逢部队有紧急任务,这次探亲假就取消了。没想到这就是他俩最后的诀别通话,她只是听了张勇的电话,嗯了两声,说了一声,那也没办法。现在她真的没办法了,家里的天已经垮下了。 营教导员和团政委想到了好多种场面,没有想到是今天这种样的场面。营教导员陈玉成和王政委急忙把春逢扶到沙发上,王政委劝她:“哭出声吧,弟妹!”陈玉成也抽泣着说:“嫂子,你就大声哭吧,王政委和我也是外人,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咱们商量着办。”春逢摇摇手,意思是没有什么困难。挣扎起来给他俩人倒茶,敬香烟,问他俩吃了饭没有,还要给他俩作饭。陈玉成告诉她:“我们才从市民政厅吃完饭,嫂子你就不要忙了。”陈玉成从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烈士证、遗属证、抚恤金,一一地交代给了春逢,春逢颤抖着手收下。王政委又拿出一笔钱地春逢说:“是团里的同志捐的二十三万五千多的款,钱不多,也是团里同志的一点情意,请你收下。”春逢说:“团里同志的情谊我代老张领了,这钱我不能收。”她说的干脆利索,还把手放到背后,生怕望政委强迫她收下。王政委看看陈玉成,陈玉成在部队就了解张营长的妻子春逢的性情,她要不接受再说也没用,他示意王政委收起团里的捐款,王政委只好苦笑着把手里的钱收回。 再说陈玉成和王政委离开春逢的家,陈玉成对王政委说:“我预先知道团里的捐款春逢嫂子肯定不收,咱们俩还得返回民政厅委托那里的同志处理,他们不论用什么办法,能使嫂子收下就行。”于是他俩又去了民政厅一趟,民政厅的领导一听竟然有这样的事,有这样值得敬佩的军嫂他满口答应把团里的捐款一定想法送到春逢的手里。 陈玉成和王政委走后,春逢才放声大哭,她没有让他俩给部队带回更多的悲伤。春逢是名中学教师,因为张勇去世的事情,她忍受着巨大的悲痛没有影响高三两个班的语文课程,在高三临毕业的前两天,她终于累倒在办公室里。学校领导和同事把她送进医院,经过大夫检查春逢一是疲劳过度,二是营养不量。春逢累大伙都知道,可她竟然营养不量就使大伙纳闷不解。同事们劝春逢:“你的工资也在咱们学校里并不低,你爱人又是营职军人,怎么你能扣的营养不量了,不就是每个月多花上个三五百圆呀!” 他们那里知道春逢把抚恤金全给了她的婆婆,就连后来民政厅的人骗她说是市里补发给她的抚恤金她也坚决不要,因为她知道那二十三万五千多的数字的钱就是张勇以前所在团里的同志的捐款,可笑的是民政厅的人没有注意到部队的同志曾经给过她这笔树木一样的捐款,春逢是个很聪明的人看到一样的数目的钱,她心里就有数了,说什么也不要。春逢在整理张勇的遗物中发现了很多信都是一所大学的地址她把这些信都看完以后,才知道张勇生前正在资助一名贫困的大学生名叫李锁牢的男孩,张勇准备资助他四年,现在才资助了两年。春逢决心把张勇的资助的事情接过来完成他的遗愿,这几年她买房子把所的积蓄都花光了,只能从牙缝里省钱,幸亏她儿子寄养在儿子的姥姥家,连抚养费她也不用掏。 陈玉成在将近一年中,经常收到给张勇的来信,他拆开看了第一封信才知道张营长生前在资助一名贫困大学生。再看第二封第三封,才发现是在张营长死后还在给这个李锁牢继续邮寄钱。他向团里汇报了这件事情,王政委说:“可能春逢从民政厅接受了那笔款子,用来资助的。因为她和我们部队都在一个市区,一定是她。”王政委猜对一大半,电话来了,是民政厅的领导找王政委的,电话里说:“差不多一年了我们还没有把那笔款子送出去,你们看怎么处理那笔款子。最近春逢老师住医院了医生说她是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我是听我们厅里的一个同志讲的,他的爱人和春逢老师在一个学校。”王政委接完电话叹了口气对陈玉成说:“你马上和我去市人民医院看望春逢,她现在住院了,咱们带点营养品。” 当王政委他们驱车来到市人民医院,春逢已经出院了,再赶到她家,家门也是锁的。他俩又到了学校,这才见到春逢和学校的校长,王政委握着春逢的手说:“我们才知道你病了,从医院找到你家,从你家找到学校,春逢你不能都休息几天?今天我们才知道你还用张勇的名义资助贫困大学生,也是我们部队的心意,我代表全团指战员向你春逢老师敬礼!”王政委和陈玉成庄重地举起了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停了一分钟才放下右手。 以后的事情,是民政厅和张勇所在的团用张勇的名义联合设立了一个张勇助学基金,设立不到半年,就在那二十三万五千多圆的基础上已经有了两千三百多万圆的助学基金,这其中有部队的,有市民的,有中小学校的,有我们企业家的。这个基金会的主要义务负责人是春逢、陈玉成和民政厅的一位同志。当然我们都希望捐款越来越多,被资助的贫困大学生越来越少,资助就是为了消除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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