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从小爱读书,许是受当教师的父亲的影响. 童年五彩斑斓的记忆里,最醒目的便是父亲破旧的书橱,那里留下我太多的痕迹。还是在念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偶有一次从成堆的书中掏出两本《三国演义》,淡绿色的封面上有竖排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三國演義”。打开一看,前面竟有几十页的人物插图,每面四个人物,细笔描摹,形神毕肖,我一下子便被吸引了,想到父亲往日常说他最推崇此书,我产生了饱览此书的欲望。虽然那文言文看起来半懂不懂,但有些情节却令我幼小的心激动不已:我佩服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侠义云天,羡慕诸葛亮神机妙算借得东风.一边看一边在茶余饭后和父亲展开讨论.还记得有一次父亲一个极不喜欢的亲戚来我家串门,父亲默不作声,我脱口而出“曹操所恨者,吕布也”,亲戚怅恨而归.一直到四年级我的第一本名著才囫囵吞枣般看完.此后我更热衷于“翻箱倒柜”,又阅读了《水浒传》《三侠五义》.在放学归来的暮色中品味的这些英雄,夜晚又策马驰骋进我的梦境.有时我在想:童年的我常常飞檐走壁,穿村入巷,闹得鸡犬不宁,也许是冥冥中受了这些大侠的指点吧。 自从迷恋上书,我对一切有字的东西变得敏感起来,路上一张破碎的字条,我也捡起来看一看;吃饭的同时必然也在“吃”书。惹得妈妈常骂我“书庸”,我却“一嘴只吃碗中饭两眼独看桌上书”,这个癖好至今还时有重演。 上初中的时候,由于“重文轻理”我的成级并不理想。但我仍沉浸在书的世界。只要能弄到手的书,都如饥汉扑在香甜的面包上。除了语文课,其它课我都在老师的抑扬顿挫中埋首桌底的那本书。这常令我忘记身在课堂。总在全班一片寂静中才知老师早已站在身旁,顿觉两股战战,冷汗嗖嗖。唯一引以为傲的是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另加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对一群忠实听众高谈阔论,颇有古代遗贤之风。这样逍遥的日子终于在初三那一年结束。没有课外书的日子是黑色的,挥汗如雨,挑灯夜战。在父亲的笑脸中我上了无为师范。走进黉门,看着偌大的图书馆我也笑了。坐在宁静的阅览室,窗外阳光暖暖的洒在郁郁葱葱的银杏叶上,我竟有种幸福得想流泪的感觉。青春如花一样开放,如诗如画。插根蜡烛在床头,细读席慕容的《七里香》,这位蒙族女子的诗如她的名字——“大江河”:泛着清丽的旋律,闪着悦目的波光,带着对爱的追求~年华的惆怅和沉重的乡愁,自然的流动。流到我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在偶酿一次小小的火灾之后,我开始把阵地转向走廊,那里有免费的并且彻夜不眠的路灯。还记得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我站在树影婆娑中,心头轻泛一种神妙的禅意,挥笔疾书《城市的月亮》(见后文)。后来这首小诗竟发表在97年第三期的《青春诗歌》上,这又极大地鼓舞了我读书写作的兴趣。 除了书店,那时最爱逛的还有东门商业大厦那里的旧书摊。每到周末,囊中羞涩的几个“同道中人”总喜欢到那儿去淘金。有一次我竟然用一块钱买到一本崭新的《二十世纪抒情诗选》,扉页上还盖着“某某藏书”的印章,我如获至宝。无数个夜晚,捻着那厚实的纸张,揣摩着那些彷徨迷乱痛苦或挣扎的灵魂。后来这本书在我的枕下竟不翼而飞,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想到它就多了一声叹息! 和书的炽热相爱结束于98年的第一场雪,因为我真的恋爱了。早开的花并不甜蜜,这场恋爱就像一场艰辛的战役,虽然结局完美,其实伤痕累累。翻看那段潮湿的记忆,我像只受伤的蝴蝶低沉而压抑地飞着。远离书香的日子是茫然而枯涩的,就是在柳暗花明的日子里,我却再也找不到那如水般澄澈火般热烈的情怀,再也没能够全身心投入书温馨的怀抱。如今,那个留着短发健步在跑道上的女孩已经成了一个六岁男孩的妈妈,她已经很久不曾写那些风花雪月的诗歌,一颗善感的心在琐碎的日子里变得日益粗糙和浮躁了,一灯如豆下的深蓝浅蓝的纸页中已难寻适然的心情。身居闹市,书店林立,也常牵小儿的手游于其间,拎一塑料袋书回家插入精致的书架,似乎就弥补了心中那份对书的愧疚。闲散的日子里庸庸碌碌,用“书非借不能读”来麻醉自己的神经。在掸去书上的灰尘时,我何曾掸去我心灵中日积月累怠惰的灰尘? 今年国庆回老家,父亲从床底翻弄半天,递给我两本书,我接过一看,赫然印着“三國演義”,打开一看:美髯公,人中吕布……这些人物像老朋友一样一下子向我走来,二十年的岁月也像一下子消失。在翻阅旧日的印记中,我回到了从前。当青春再一次被回望,当激情有一次被点燃,我真的有了花香一般萦绕的感觉。畅达的一笑之间,多少似水流年!我才知道我从没有真正离开过书,也不可能离得开书。就让我打扫净心灵的原野,植上一株金银花,在花下手不释卷,和书相伴,聊此一生吧。 爱在满园书香中,闻听沙沙声。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的追逐,而一本书一支笔却能让我固守生命最后的执着! 书写一世,馨香一生,平平淡淡亦是真. |

和书的故事(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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