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小王自学成才,获得了本科学历。在一次公开竞争国家公务员考试考核中,榜上有名。先在县委办公室当了几年秘书,后在县委组织部干了几年。在一次乡科级领导干部选拔时,他沾了在组织部工作的光,被破格提拔为榆林乡乡长。 小王今年三十多岁了,年富力强,言谈举止不凡,一看就像一个有一肚子墨水的人。但他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凡事很随意,想到哪就说到哪,口无遮拦。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浮躁。 上任伊始,他满怀信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倒也顺心。时间长了,各种麻烦事接踵而来,忙得不亦乐乎。最让他头疼的事是群众上访不断,反映的问题还真不少。每次接待都像一场战斗,唇枪舌战不可避免。要是遇到讲理的,事情好办心情舒畅;要是遇到讲歪理的,让你哭笑不得,能把鼻子气歪了;要是遇到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甚至是指着你鼻子骂的,满肚子苦水没处诉,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在基层干难啊。 有一次,他接待一位村民,人家向他反映,一个外乡人承包了村里一百多亩鱼塘,发了大财,但上缴的承包费太少了,极不合理,请乡政府出面干预,重新修正承包合同,以免集体经济受损失。王乡长听罢,训斥道:“你懂不懂法律,双方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你说改就改吗?胡扯淡!乱弹琴!没事找事,回去!” 这位村民只是反映一下自己的一点想法,并无他意。没想到乡长会发脾气,还骂人,愤然道:“哟,当一个小乡长就了不起了,我正因为搞不明白才来请教你的,你抖什么为威风呀,骂什么人呀。我看你是一个混蛋乡长,狗屁乡长,水平太臭。” 王乡长被这位村民骂得体无完肤,气得牙痒,火冒头顶,手发抖。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不与来人计较,撂下一句话就走人。 还有一次,婆媳俩闹纠纷告到乡政府。王乡长让她们去找法律服务所调解,或到派出所解决。可人家婆媳俩枪口一致对外,说你是一乡之长,是我们的父母官,不找你找谁呀,我们今天就找你,不解决就不走。没法,坐下来谈吧。可谈了才几分钟,婆媳俩又吵了起来,婆说婆有理,媳说媳有理,火药味十足,眼看就要把房顶掀了。吵得王乡长两耳发胀,心烦意乱。只见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你们这两个泼妇,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吵架的。要骂回去骂,别在这儿撒野!” 听到王乡长的大声呵斥,婆媳俩的骂声嘎然停止,两股无名火烧向王乡长,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好像他做错了什么。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足足一刻钟,好像过了瘾,没事似的有说有笑的走了。王乡长望着婆媳俩的背影,半天才冒出一句话:“神经病!” 有一天,王乡长与小李一块到麦垛村去检查三夏大忙工作,刚走到村口,就遇见一群人,谩骂声不绝。他本想绕道而行,可无道而绕,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听才知道,是邻里吵架。女的歇斯底里的狂喊着,骂人的话真叫人说不出口。男的却泰然若之,只重复一句话:“句句带回。”王乡长本着对社会治安负责的精神,出面劝说制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俩个人劝回家。 走在路上,王乡长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小李:“喂,小李,刚才那个男的老是说句句带回,是什么意思?”小李笑着说:“王乡长,句句带回的意思就是你骂我什么就等于骂自己什么,实际上是用骂人者的话回敬骂人者,无需自己开口骂人。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乡长听小李这么解释,茅塞顿开,原来“句句带回”也是变相骂人那。怪不得那男的只说那么一句,那女的火冒三丈呢,有意思。 回去后,王乡长对“句句带回”这句话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得出结论:这句话绝对是一把软刀子,只伤别人不伤自己。 那一天,于洼村一位妇女找上门,向王乡长反映丈夫﹙村党支部书记﹚有外遇问题,希望乡领导管一管。王乡长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搞不好又把自己陷进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口道:“你把他看管严一点不就成了吗。真是的,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有什么用,还到处跑,丢人现眼。” 支书的婆娘本来是来诉苦的,没想到一个堂堂的乡长竟然挖苦自己,十分恼怒,开口骂道:“你这个狗日的,我找你评理,你却挖苦人,真不是玩艺。你有用,你有用脱下来给我看看。” 他被羞辱得很难堪,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句句带回!” “什么?你敢公然辱骂妇女,说我是狗日的,还让我脱,流氓乡长!” 他理直气壮地说:“那可是你自己骂的,泼妇!” 支书婆娘自知理亏,强词夺理道:“我骂你怎么了?你对群众的冷暖漠不关心,还雪上加霜的挖苦人,真是个冷血动物,缩头乌龟!” 王乡长也自知失言,但他不想失去乡长派头,仍旧回一句:“句句带回。” 支书婆娘气得一蹦三丈高,歇斯底里的叫着:“王八蛋,我到县里告你去!你等着。” 王乡长处理问题不像以前那么有耐心了,凡是遇到蛮不讲理的或骂人的,通通用“句句带回”反击,到是赢了不少回。因为骂人者害怕自己骂自己,自找苦吃又失面子。 有一次,王乡长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斗了几个回合,败下阵来。 “王乡长,我老婆病得很厉害,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想从乡财政再借一万元钱,请你批一下吧。” “老华同志,你是知道咱们乡财政状况的,困难啊,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王乡长,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了,什么困难拿不出钱?你们天天吃酒有钱,游山玩水有钱,发奖金有钱,我借钱看病就没钱了,这是什么逻辑?告诉你,要是我老婆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告你见死不救!” “老华,乡财政是摇钱树啊,你想借就借,不借就威胁人。都像你这样,我这个乡长还怎么当?哼!” “你这是什么屁话。你老婆得了重病,你能因为缺钱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吗?” “你怎么咒骂我呢?” “少废话,借不借?” 王乡长非常恼火:“不借!就是有钱也不借。” “你这个人怎么铁石心肠,借钱又不是要钱,更不是抢钱,你为什么刁难我?” 老华看着拼命吸烟的王乡长,心想,看来王乡长今天是不想借钱给我了,还不是对我有成见。他妈的,有权人能逼死没钱人!他越想越生气,骂道:“小王八羔子,你听清楚了,我老婆死了,你老婆也好不了,不是缺少胳膊,就是缺少腿脚;不是出门被车撞死,就是吃大鱼大肉噎死;最好是得癌症慢慢死,反正不得好死。” 王乡长怒发冲冠:“句句带回!” “哟,你王大乡长也会泼妇刁汉那一套。我让你句句带回,我让你句句带回,我老婆要是死了,你老婆就跟我睡大觉。” “句句带回。” “我老婆死了你还要跟他睡觉,你是死鬼呀?哈哈哈。”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文绉绉的,骂人也用软刀子,有水平啊。告诉你,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但不知道你有这么坏,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坏的脚底流脓头顶生疮,你会遭报应的。” “句句带回。” “你除了句句带回,还会说人话吗?” “我不与无赖说话,句句带回。” 老华借钱没有借到,还生了一肚子气,尤其是被那句“句句带回”惹怒了。他像一个疯子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王乡长一顿拳打脚踢,歇斯底里叫道:“狗日的!我让你句句带回,打你狗日的句句带回。” 王乡长被打翻在地,弱小的身材抵挡不住魁梧强壮的老华,毫无招架之力,但他嘴里仍然叽里咕噜地喊着:“君子动口不动手,句句带回,句句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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