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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虚拟之间
1
存在即理由。
李若水能在屋里走动的时候，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那么肆意行走在心里的那条鱼，如果按这种观点，它应该还在吧。想到这儿，李若水有些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身体，结果使他大失所望，也使他感到更加困惑。
那么就是鱼不见了，这种泊来的东西，也不足为信。李若水一陈轻松，环视屋里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井井有条。还似乎缺少了什么？什么都不缺呀！真的什么都没有少吗？李若水很不自信地反问自己。
这个问题看来很棘手，李若水从客厅犹豫不决地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到客厅。
怎么和刚才的不一样呢？第一遍是19步，第二遍却是20步。不行重来！于是李若水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细节。细节决定一切，这个道理李若水明白。刚走到一半，李若水似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至于是哪儿出了差错，却无法想起。
李若水停住了脚步，低头沉思。然而这一刻，李若水却想到了如冰。
她在哪儿？她不是在上班吗？……谁知道呢？一个声音幽幽地如小鱼嘴里吐出的小泡泡，“啵啵”地发出轻微几乎察觉不到的声响。李若水却听到了，而且听的清晰无比，仿佛充满这个空旷的屋子。
看来那个法国姥是对的。李若水心里发出一丝叹息。
那你还呆在这个地方干什么？找一找呀！真是个木鸡！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啵啵”地，有如五光十色的肥皂泡静静地破灭。
这让李若水极端地反感乃至厌恶，下意思地极尽全力地向空中抓了抓，想要从某个地方把那条可恶的鱼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踏上去，再仔仔细细地观察它嘴里到底有没有泡泡以及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啵啵”声。
想到这儿，李若水高兴了，瞧了瞧脚下，仿佛有一条垂死的鱼在挣扎。
2
深秋的斑驳陆离，恰恰证明大自然有许多想法，也许，李若水想，说不定还有许多独特和杰出的。
李若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随着袅袅烟丝飘浮着自己的思绪。
肯定是的。李若水为了证明自己独到的观点，在心里特别加重了语气。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要的是白雪，我要的是一览无余，那才是我的最爱。在心里想到这个字，李若水有些迷蒙，就好像云蒸雾泽的石头，流出并非自己的汗水一样，李若水好久对此没有了感觉，有些不能适应。
如果我是空中的一只小鸟呢，我飞在空中，我俯瞰大地，会是一个这么样的世界呢。
还是那个斑驳陆离的世界？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李若水忘记了厌恶，他只想知道结果。
要想知道什么，自己就得去寻找？还是那种“啵啵”的声音。
我要寻找什么？我才懒得管呢，我不懈于做。
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懈于呢！何必那么虚伪呢！
这声音真让人厌恶，我有什么虚伪的呢！……试一试，李若水一想到这几个字，似乎等待了多时，就像是远方要来的知己，自己早已是翘首以待，虽然弹指之间可到，然而仿佛等待了千年。
李若水按捺住嘭嘭而跳的心脏，仿佛拽住了那条鱼的尾巴。
3
李若水这几天就像一只勤奋的蚂蚁，源源不断地往心灵深处运送过冬的物质，来坚定自己的想法，并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希望春天的花朵，秋的果实。
“我要出十来天的差，和你说一声。”李若水望着深沉的夜色和窗外闪烁不定的星光，对背对背的如冰这个自己的老婆说。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显得这么轻松自然呢，李若水觉得很奇怪，奇怪自己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差要去出这么久？”如冰翻转身子，搬着李若水的肩膀问。
看看，有人沉不气了是不是！李若水心里一陈难过。
“单位的事，领导说了算，我管得了吗？睡觉吧，管他呢！”李若水岿然不动地说瞅着夜说，像是对如冰又像是对自己。如果没有黑暗的夜色，说不定如冰这个自己的老婆会察觉到他那希望收获的热烈心情。
4
李若水庆幸自己会消失的这么快，就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在某个地方存在过停留过。这让李若水有一种走近千山皆不是的悲哀，临溪观水皆不归的落寞。
那么，只有自己，自己的心最可靠，或者还有那条不断游来游去的鱼以及它嘴里“啵啵”的泡泡声。
是的，肯定是的，可以毫无疑问，李若水在心里高声地说。既然这样，我为何还要去找呢？即便是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若水动摇了。
办公室的烟丝好像永远都是些大大的问号，李若水皱着眉头，狠不能紧紧抓住它们，把它们重重地摔在雪白的墙壁上，变成一条会说话的鱼或者一朵洁白的雪花，听它们实静而虚但又非常真实的声音。
李若水知道这种想法或许无法变成现实。
李若水徬徨无计，觉得自己似乎受到那种“啵啵”声的欺骗。
怎么办？李若水在心里反复折磨着那条鱼，好让它处处碰壁，碰得头破血流。
有一陈子了，整栋楼仿佛只有自己高声在叫，李若水为自己这种忘形的行为忽然变得极为不满。把门开一条缝吧，就一根线那么窄的一条！听听外边有什么动静，自己高声的吵嚷是不是惊动了其他的人？
李若水把耳朵小心地贴放在门缝边。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人，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还需要等待吗？既然已经说了并且做了，又没有人知道，就试一试吧。李若水在心里反复挣扎。
试试吧。那个声音又恰如其分地响起，搞得李若水非常被动。
5
天完全黑了下来。
李若水拉上窗帘，并熄灭了办公室里的灯。斗室内只有电脑发出幽暗的光，昭示着主人不眠的决心。李若水轻轻地坐在桌子旁，盯着荧光屏，心里禁不住有些冲动。
刚才那股犹豫不决的李若水那里去了，当李若水有些礓硬的手指，敲击键盘发出清脆响声时，李若水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刚才的那个自己，模样好可笑神情好猥琐。
别提那个你了，赶快寻觅吧。“啵啵”的声音重复再现。
李若水忙收起心神，不再理那条讨厌的鱼了。
“嗒嗒嗒”，李若水的手指欢快地舞蹈着。
如冰、如冰、如冰……。
是不是太多了？李若水望着荧光屏犹如成熟葡萄般的同样的人名，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豪的神秘之举产生了怀疑。
试试啊！
李若水从失落中发起如狂风暴雨反击，他挥舞着拳头，在办公室里骤然发难，那样子好像是对黑夜又像是对自己，更有可能的是那条会吐泡泡让他不得安心的鱼。
李若水发泄了一陈子，如同久而不用的皮球，慢慢地泄了真气，不能“嘭咚”显示自己的优越。
怎么办？李若水泄完了气，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个让自己疲惫不堪的问题。
6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若水发现自己完完整整地躺在沙发上，电脑显示屏却在不断地变换着图案，犹如调皮的孩子，对着大人不知疲倦地作着各种各样的鬼脸。
鼻子有点塞，这是正常反应。李若水在心里说道。
身上有点冷，这也是正常反应吧。李若水苦笑着用手撑起身子，有点虚弱，被子从身上掉了下来。咦！这是谁的被子？谁给自己盖上的呢？李若水拍了拍头，好像要把答案从脑袋里给拍出来。然而李若水失望了，无论他如何用力用心去思索，脑袋就像刚刚被偷的钱包，不仅瘪而且茫无头绪，好似无根的飘萍随风的柳絮断线的风筝。
李若水很苦恼，只好认输。
今天是几点了。九点？为什么没有人来上班呢？难道他们集体放假了？
李若水翻动着台历，“沙沙沙”，纸在手里唱着歌呢。李若水一边翻一边想，要是如冰……。我想说什么，妈的，真没出息！
终于找到了，心里一高兴，就把刚才骂人的话丢在一边，犹同嘴巴里的一口痰，“啪”地一声，落在哪儿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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