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老张是一个小县城的公务员,要说老也只不过刚过半百,如果不说,只从外貌上看,他也就是四十浪荡岁的样子。眼看着在岗的时间蜡头不高了,主要领导的恩赐,他才有幸参加小团外出考察,他心里那个高兴啊,就不用多说了。 为了不给小县城丢分,老张在临行前,特意换了副行头,打眼一看,他还真是鸟枪换了炮了,那就是一个倍儿精神哪。 有一天,老张随同伴在省城机场登上去京城的飞机。 老张第一次坐飞机,在飞机起飞和飞行中,要说他不紧张是不现实的,可是,他想,即便真的倒霉遭遇空难,做了鬼也风光过了。要知道跟他一样的或者比他级别更低的人,还没有机会腾云驾雾呢。想着想着,老张就放松下来了。当漂亮的空姐第一次幽雅地推着服务车经过他身边,邀请他选食品时,他就迅速划拉过来一堆好嚼裹,他那顿神吃啊,很卖力,老张边擦着流着果汁的厚嘴唇边在心里暗说:“不吃白不吃,反正也不另收钱。”可当他还打着饱嗝儿得意时,后面又接二连三地送过来更好的吃食,老张偷偷摸了摸衣服下面鼓鼓的皮囊,摇摇头,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叹息,便闭上眼睛假寐,以此来拒绝美味秀色的不停诱惑。 谁到了京城,天安门广场都是不能不参观的,老张一行哪能例外? 在广场上走着看着,老张的同伴被庄严神圣所感染着,忘记了老张,等意识到身边没了老张时,回首人头攒动的广场,哪儿还有老张的身影儿,可怎么也不能丢了人吧?索性大海捞针,找。工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圈里,终于发现老张和一个中奖游戏摊子,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老张正在脸红脖子粗地跟游戏摊主辩白,只听他说:“你这不是明明在骗人吗?在祖国的心脏首都,你还敢胡来,我不揭穿你我还是国家公务员吗?”他话音还没落,就被那个络腮胡子的摊主的大巴掌压了回去,同伴见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挤过人墙,上前抱拳对络腮胡子道歉:“老板,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识,如果他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吧。”那个老板朝还有些不服的老张瞪了瞪眼,抖了抖满脸的黑胡子,气势凶凶地说:“你的同伴坏了我的生意,让他赔偿一百元,我看了你还懂事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回。”老张仍喘着粗气说:“我明明看见你骗人了,我怎么破坏你生意了,不陪!”同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百元,塞到络腮胡子手里,硬拽着老张冲出人群。 在上海逛城隍庙时,老张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总是与自己摩肩擦踵,而且,他分明看见有几个人对他投来坏坏的眼神,他便担心起口袋里的两千元现钞,他一会儿摸摸口袋,感觉硬硬的还在,心才踏实地继续观光,就这样摸来摸去,好久没间断,当他忘情地摸过店铺里的一个古玩儿,再想起来去摸口袋时,口袋如一只没了气儿的气球,瘪了,老张也傻眼了。 几番辗转,老张一行,来到了羊城,现代的气息,顿时让老张忘记了连日来的不快,主动迎合着向他招揽住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对方呢,自然用更加热情的话招呼着他,有一个女的竟然硬接下老张的行李,说要给大哥背着。老张被热情感动着,全不顾同伴焦急的阻拦声,双脚痒酥酥不由自主地跟着两个女人朝偏僻处蹩去,当他发现眼前是地下小旅馆时,想回头,那女的突然换了母狗嚎叫般的声音说:“我都帮你把包背了来,你想不住了,门都没有哦!” 考察结束时,老张靠在火车卧铺车厢的被子上,回忆着连日来的经历,记忆最清楚的就是上面讲的这些故事,那些美丽的风光,现代的都市气息,早无影踪了。不过,他仍安慰自己说,还不错,总算活着命回来了嘛,要知道,就在上火车时,还听到一起客机失事全体死亡的恶性事件呢,如果他们乘飞机正好是那个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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