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朋友兼同学敏属牛，因爱牛的精神，便自号老牛，人称牛哥。老牛的爱好不多，爱钓鱼，更上爱猫。老牛之爱猫不是玩猫，是研究猫。自然，老牛所爱之猫不是宠物，是具有真正意义的猫，是捉鼠之猫。在老牛眼中，猫不捉鼠，枉为猫也。于是老牛也常言：“不管白猫还是黑猫，能捉鼠的便是好猫。”
我的家乡常闹鼠害，破坏庄稼，深恶痛绝，人人喊打却打之不尽。于是人们想到用鼠药对付，于是鼠药从1元一包到5元10元一包。这鼠药还是不错，令鼠害一下子减少。与此同时，我们可爱的猫因捉鼠吃也渐渐少了，一个村里找不到一两只，却最终还是难逃厄运，魂断鼠药。老鼠何等高明！时间长了竟对这鼠药有了免疫力！我曾亲眼目睹一只老鼠吃鼠药后，趔趔趄趄地走到水边喝了一肚子水，之后竟恢复过来，大摇大摆地走了，简直匪夷所思！
呜呼哀哉！
于是乡亲们便想到了猫。谁杀了猫？答案不喻而明。眼看鼠害越来越不能控制了，镇府便出告示：本镇禁止出售鼠药，鼓励村民大力养猫。老牛高兴了：“嘿嘿！本少爷早有预言，猫始终要回归的。”于是我们的老牛同志天天到市场里看猫，找一些老人取“猫经”。时间长了，老牛对猫的理解越来越多，再加上他博览民间群书，有关记载猫的都找出来，猫经绝对比一些老人的更多。
某一天，老牛到镇市场看猫后，突然说要来找我，叫我提前做好饭。正好我老豆（父亲）卖完猪肉回来，听说老牛过来，高兴了：“我正缺个酒伴，来了好。”老牛知我老豆喜爱喝酒，来时弄了两瓶陈年米酒，在饭桌上与我老豆小杯慢酌。
“七叔（老豆排行第七），你可知什么猫最好？”老牛说，“这猫不仅是能捉鼠，而且杀伤力特强的。现场市场上的猫已经是涨到不管什么样的猫，一律150元只。”
自本镇禁鼠药之后，刚出窝的小猫不管什么样的至少150元一只。如果善相猫者能买好猫，不善相猫的买回的猫只能给老鼠做伴。那是在1995年，之前几年因鼠药盛行而鼠患严重，如果镇府鼓励人们大力养猫。一时间善相猫者半善者不善者善吹牛者都在说猫，看猫。市场上只要有一人卖猫即有数十人围着，这是绝不夸张的事。
伯乐善相马，村里人知道我老豆善相牛，却未听说善相猫。老牛如此一问，老豆笑笑，“敏呀，你在考七叔了？你可听说有猫是曲尾的？俗云：猫尾曲一曲，能守三座屋。曲尾猫只须有家养，却能守三户人家。你说，曲尾之猫可算上等猫么？”
老牛摇摇头，“据我所知，曲尾猫是属上等猫，但七叔你可知上等之猫分四等，曲尾之猫只能排第四。”老牛一脸认真，让老豆也觉得好奇。
老豆问：“你既然喜欢猫，七叔也考你，可曾听说过‘四爪踏雪’？”
老牛一笑，“所谓四爪踏雪是指猫的爪子上有白毛，而且这白毛正好平腕，没有到脚，形同踏雪状，所以叫四爪踏雪。只要有四爪踏雪猫在，任何老鼠都不敢近，而且这猫不用走动，天天睡觉，它附近的老鼠都会逃到别的地方去。捉鼠时步子更轻捷，堪称一绝。白毛上脚或不过爪的都不叫四爪踏雪，都是普通猫，不算上品。但四爪踏雪是上等猫中排第三。”
老豆笑了，“敏呀，你对猫真够了解，可算得上是猫精了。好样的，七叔再问你，何为三色猫？三色猫又是什么样的？”
老牛轻轻咳了一声，“七叔呀，倒是你在考我了。三色猫是指这猫除了本身具有之色以外，另有三色在身。如果连本身色加起来才三色，那不叫三色猫，是绝对的普通猫。三色猫其厉害之处在于猫的声音，只要三色猫叫出声来，老鼠便闻声遁逃。捉鼠时同样步子轻捷，与四爪踏雪大概同一档次，也排第三吧。”
老豆哈哈大笑，慢慢地说：“敏呀，你相猫比七叔在行多了。给你讲个故事。记得七十年代时，也遇上同样的鼠害。那时的猫价钱虽然不高，但如果是好猫，能卖到100元一只。那年代的100元是个什么概念呀！”老豆喝了一口烧酒，“那时有一只猫是油爪猫，只要用烟纸拓在猫爪上，即见油印。有一个‘老猫精’看中这只猫，当场以10元决定买下来。哪知道另一个识货之人却要以20元买下来，老猫精立即出价50元，那人也不甘心，出80元，老猫精一气之下出100元，那人对老猫精有意提高价钱生气之极，二人大声争吵起来。卖猫的人一气之下把猫活活摔死。争吵总算结束，老猫精却还是以20元的价钱买下死猫，回家做成腊猫，挂在天井中，家里一年无半只老鼠进来。”
老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早时我听说油爪猫只要走过路，油印数天不干，数天之内无老鼠。哪知道油爪猫竟如此厉害。”
老豆爽朗地笑起来，“敏呀，年纪轻轻，能相猫，很好。七叔告诉你，其实上等猫只分三等，油爪猫为一品，四爪踏雪、三色猫算是中品，曲尾猫是下品。”
老牛却非常认真地说：“七叔，其实还有一种猫在上等猫中是最上上品的，可以说是猫王。”
老豆也奇怪了，“七叔我四十多叔了，一直只听说油爪猫为猫中上品，从未听说还有比油爪猫更好的猫了。像曲尾猫为数不多，三色猫、四爪踏雪很少有的，油爪猫更是少有，好几年甚至十年才会出现一只。居然还有比油爪猫更厉害的？你没听错吧？”
老牛很认真地说：“七叔，我也是听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猫精说的。那一次我在大岗市场与他相遇。我们都是想到市场上看有没有好猫，那时连曲尾的都没有，于是便与他谈到好猫越来越少的问题。当时我也是与他谈到以上四种猫，也是坚持说目前人们发现的最好的猫就是油爪猫了，哪知他却说到一种六十年才一遇的猫。”
老豆非常惊奇地问：“是什么猫？”
老牛郑重其事地说：“铁——锅——盖！”
老豆闻所未闻，“我也四十多岁了，怎么就没听说过一种猫叫铁锅盖的？”
老牛说：“要不是那老猫精亲眼看见的，就连他自己本人也无法相信。老猫精说，有一次他在竹林下休息。在竹梢上有一些声响，当时还以为是鸟在竹梢上跳动。一只上半嘴巴白下半嘴巴黑的猫过来了，它只轻轻地‘妙妙’两声，竹梢上竟然掉下了四只老鼠！”
老豆无法相信：“什么？！简直不可思议！！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猫！！！”
老牛说：“不错。这样的猫叫谁会相信呀？当时老猫精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猫只叫一两声就把在竹梢高处的老鼠吓得掉下来摔死。因这猫样子十分古怪，有点像锅盖，便叫这种猫为铁锅盖。之后老猫精走访许多村庄，拜访几个镇里所有最有名的善相猫的老猫精，才终于听到一个更老的老猫精提到过这种六十年才一遇的奇猫。”
老豆也无法相信，但老牛说，与那老猫精是在大岗镇上个墟日时谈到这种猫的。
我在旁边一直不说话，只知道老豆与老牛谈到这种六十年也不一定得一见的奇猫后，两人一直一边喝酒一边埋怨好猫越来越少。在一个镇上能找到曲尾猫已经不错了。一般只能找到普通的猫，就是见到老鼠会去捉，也算是尽职尽责的猫了。有曲尾猫的，连在一起的几户人家共喂养一只。但像三色猫、四爪踏雪很少见到。油爪猫几乎没有，至于铁锅盖，就算真的有，也成了传说中的神猫了，我们如何能见呢？像天天吃得大鱼大肉、肥得流油却流不到爪子上的大有“猫”在，只知道吃，并不尽职尽责捉鼠。甚至有的猫为了得到主人的宠爱，竟然违背猫的天职使命、不惜把天性毁灭、毫无猫性可言、心甘情愿地任别人玩弄，变成猫不猫鬼不鬼的宠物，让人鄙视、唾弃！猫的社会尚且如何，比猫更高级的人更不用说了。
2007-9-13晚于中国牛仔之乡新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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