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是一篇感人的描写亲情的小说。文章通过对英子两次不幸婚姻的打击及亲人对她的冷漠,导致了她对生活的无奈对亲人对别人的冷酷无情。但她那颗冷酷的心,最终被自己的女儿小玲,前夫的儿子小全及现在的丈夫“呼浪子”的真情所融化了。语言流畅,朴实无华,条理清晰,读后令人感动、唏嘘不已。
| | 长相且在其次,心眼却是着实很坏的。刚结婚那会儿,为了张诚给老人钱的事情没少吵,张诚就是她的丈夫,英子的三哥。那张诚虽然从小就老实,最后也给她逼的闹起了离婚,说是过不过你自己看着办,如不想过了,没人拦你。女人这才将嚣张的气焰压下去不少,但自从这一年,英子住进张家大院后,她的心里就又不平衡了,里里外外的给英子难堪,怎么看都是个难以容人的人。 英子虽然不敢肯定自己的母亲是否给这个女人气死,却知道自己如不赶快想个别的出路,必定要给这个女人折磨死。本来她仗着父亲尚且在世,对她虽然也颇为没有好脸色,却仍旧是她的一个靠山,有父亲在,那女人终究也不敢将自己怎么样了。 这期间,就有人给英子介绍对象,对方是个奔四十岁的光棍汉,每日里推着个自行车,摇着个“拨浪鼓”,卖个针头线脑,给小孩吹个气球或拿几张明星画片向年轻的小姐们推荐,时间长了,人们把他的大名儿忘了,就直接叫“呼浪子”,他也乐意,边呵呵的答应着,边就说些个闲话。 他虽然挣的都是小钱,也很辛苦,十几年下来倒也有些积蓄。明白的告诉媒人,有孩子的没事,难看的也没事,只要是个女人就行,家里就差个女人。 本来这话是没有什么错,哪知媒人照着原样说给了英子,英子却就立刻黑了脸下来,“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就一个人过着,也不能嫁给他。”媒人见说不通,只好给“呼浪子”回了话,说是女人没有看上他,倒教“呼浪子”好惆怅了半天。 后来媒人才听得别人说,说是英子很气愤的告诉她们,当我英子是什么,没有人要吗?还说什么有孩子的没事,难看的没事,只要是个女人就行。我就是个女人,但我难看吗?难看吗?有孩子怎么了?啊!怎么了? 媒人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犯了大多数女人的“大忌”,心里将英子骂了千万遍,却又提醒自己以后千万要记住这个教训,把本来要成的好事弄僵了,红包也没得赚了。 (4) 英子的男人是在春天出的事儿,到了秋天,11月,没想到父亲又去了。英子知道父亲是老了,人老了都会死,却硬对别人说父亲是被三嫂气死的,流着满脸的眼泪指着三嫂的脸上气不接下气的数落着三嫂的不是。别人都觉得英子这次总算是义正严词地敢于顶撞三嫂,却不晓得英子眼见得父亲去世,这个大院说什么也是容不得她,于是借机将一肚子的怨气都发作出来,让那女人也不能舒服。 果然,父亲的后事办完后,三嫂多一天都不留她,当时就找了大姐来评理,大姐是站在三嫂那一边的,因为她就是三嫂的媒人,当时也是拿了三嫂的红包的。大姐和三嫂把英子堵在屋子里,你一句她一句,明里是说这房子不够,这大院里盛不下英子这号是非人,却又暗示着英子只要肯吐出些钱来,这事情自然也就好解决的多了。 英子倒也能忍耐,低着头顺着眉,硬生生的挨了一头一脸的吐沫心子,挺着就是没吐出一分钱。当天晚上,睡到半夜里,就听到那贴了塑料纸的窗子哗啦啦的响,塑料纸上的冰喳子直往下掉,把英子的三魂都要吓掉两魂半,当即就叫出了声,却听得声音一直不停,仔细的看,却发现窗上一双“鬼爪”来回的挥舞着。 英子定睛看一会,已然明白了几分,悄悄的起床,手里就拿了根顶门棍,猛然间开了门,冲那窗外的人影喝到:“什么鬼在那里?看打!”却见那人影飞快的向前院跑去,从身影动作看,分明就是三嫂,英子踮着一条残疾腿假意的追起来,将地下跺的咚咚响,嘴里也不停的哟喝着“嗷——嗷——抓鬼了——抓鬼了——” 第二日,英子走过前院,看见三嫂腊黄着脸唉哟着,叫张诚给着捶捶腿,英子忍不住笑,捂着嘴向院外走去,到了院门口,却哈哈大笑起来。三嫂在院子内听到清清楚楚,恨的牙痒痒的,碍着张诚却也无可奈何。 痛快的笑完了,英子却又深深的叹一口气,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 英子的二姐是个聪明人,年轻的时候曾带着大队里的女人们跳过忠字舞,说是英子正是落难的时候,三嫂不该这样的落井下石,便要英子去住到她的家里去。英子苦于无路可走,正好顺着音儿就真的去了,去了后才发现二姐家原来并没有她自己所说的那般好,住的也很拥挤。 二姐的女儿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是个大女孩子啦。家里人多,不免会吵到她学习,于是总是板着个脸,一次测验没考好,就怪到英子头上,跟她妈吵道:“还不是你,把小姨一家接过来,每晚和小玲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都睡不好,还谈什么学习?” 小玲是英子的女儿,六岁大的小女孩,却已经睁着一双忧郁的大眼睛,整天护着小她一岁的弟弟,但姐弟俩还是受姨娘家儿子的欺负,却不敢去跟自己的母亲告状,躲在角落里,哭上一阵,姐姐拿起小手给弟弟擦擦眼泪,弟弟抬起稚嫩的脸,说:姐,咱爸啥时候回来?等爸回来我们叫爸来教训他们。 小玲到底要大一点,自然叫小弟不要再乱说话,心里却着实对“死”字深深的恐惧着,不明白那到底是代表了什么,父亲还能回来吗? 英子自然看出二姐一家是越来越嫌厌自己娘们三个,心里暗暗的着急起来,适逢又有媒人来说亲。说对方的女人是得痨病死的,留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不过都已经差不多要成大人啦,女儿上初中了,儿子明年也要上初中。 英子心里自然不愿去当别人的孩子的娘,而且那孩子又那么大了,却又自我安慰,孩子大了好管,再养几年也就可以出去自立门户了,家里不就剩下自己的人了吗。考虑再三后,却又觉得不妥,背后打听起那男人的前一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却打听到说是得了病不给钱去治,结果不治而亡。英子吃了一惊,庆幸自己还是机灵,要不然就会跳进火坑了。 但二姐却力劝英子嫁给那人。理由吗,不用摆出很多,事实就已经逼到了这个份儿,不嫁能行吗。 英子无奈的选择了嫁给那个男人,委委屈屈的领着两个孩子到了那男人家里。 (5) 英子到了那一家,才发觉自己真的上当了。 那家孩子确实是不小了,只是女子性格怪异,几天都可以不和她说一句话,小子的脑袋却是有点问题,都十二岁了,裤子上却常常留有尿迹,走到人前,一股子骚臭味。衣服里,被子里、头发里到处都是捉之不尽的虱子,甚至有一次被小玲发现他的眉毛上居然都爬上了一只虱子。 英子一边可怜孩子那寒酸样,一边却又万分嫌恶着那两个孩子,女子自顾自不理人也就算了,那小子却时时要人照顾,一个不小心,就要冻坏、热坏、撑坏、饿坏。但孩子终归是孩子,就算他再怎么难以照顾,却也比大人要好照顾的多。 刚结婚时,男人倒也抱着英子的小子去门外吁尿,有时还会用钢针一样的黑胡子去扎小子的脸,惹得小子哇哇大哭,说是脸被扎得疼。英子哭笑不得的哄着小子,却也能感觉到男人笨拙的爱心。 男人大概也被没有女人的日子给折磨够了,对英子很是关心,每日里除了下田干活,就是陪英子说说话,结婚时那台黑白电视机不怎么开,怕影响了两个大些孩子的学习。英子有时候对这种日子是很满足的,因为只有经历了生活在白眼中日子后,才会对后来的日子有所感激。不管怎么样,男人为英子建造了第二个家。 英子对男人必定是不差的,每日回来饭能不能上桌,首先端上一个开水汤鸡蛋,里面洒一把盐,男人边擦着汗就能把它满足的喝完,抬眼跟英子扯上一句两句的闲话,倒是一副幸福的光景。 英子常常想,如果世界上没有酒,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将这种幸福一直都延续下去。 男人酒量不行,一喝就醉,这在农村来说是很没有男子汉气,也许正为了争这口男子汉的气,他总爱凑个热闹,大队里哪家人做菜请客或炖上了一锅子肉,他准能闻得到,一早赶到人家的家里天南地北的海聊,直聊到人家不开锅子不行了,才将菜端上桌来吃。他也不用人让,自顾自的占一个下首的位子,只管拿起了筷子捡好肉吃几口垫肚子。因为他知道人家是不会让他将东西好好的吃下去的,果然就有茶杯大小的酒杯在眼前晃荡着,他也不推辞,接过来连个客套话都没有,一扬脖子干了。酒到了肚子里才有了话,“怎么样?没有男人样?现在怎么样?够男人吧。酒吗,这东西就看你能不能豁出去,其实没什么,闭着眼闷一杯,什么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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