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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   文 / 嬴春衣
 



    这是一篇感人的描写亲情的小说。文章通过对英子两次不幸婚姻的打击及亲人对她的冷漠,导致了她对生活的无奈对亲人对别人的冷酷无情。但她那颗冷酷的心,最终被自己的女儿小玲,前夫的儿子小全及现在的丈夫“呼浪子”的真情所融化了。语言流畅,朴实无华,条理清晰,读后令人感动、唏嘘不已。

    (1)
     对于英子来说,命运是不公平的。
她曾深深的爱过一个男人,并且为他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但最后这个男人却告诉她,他在老家还有个女人,这个女人带着他们的儿子等了他八年了。
英子长长的叹息着,命运啊命运,一场玩笑可以引出人深长的眼泪,却又硬生生的扼着不让流出来。
英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男人骤然去世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的白天,是个乱纷纷的日子。男人大哥的二女儿胖妞的对象东子提着天山雪莲烟,上好大曲酒来提亲了。胖妞一家忙忙乎乎一整天,招待这位未来姑爷,胖妞不听她妈的话,也凑到东子跟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没有女儿家的娇羞。大人们看着她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个女儿是留不住了。
按照当地的风俗,继然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那女方是一定要去“看家”的。所谓“看家”,就是女方拉上自己信得过的亲人,至少也得四个人以上,一幅“审查员”的模样,去到男方的家里看看他家里的“经济”是否靠得住,看“公婆”是否和蔼,看“门面”是否光鲜。
陪女方去“看家”的亲人,警剔着双眼,煞有介事的对男方的家里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竖着耳朵听男方家人说话,表现自己博学似的挑着人家话里的字眼儿,一幅经于事故、经验老到的模样是要做出来的。因为他们肩负着女儿家今后是否幸福的重任,这婚能不能结就在此一天,他们说“不错,小伙好,家人好,家里经济好,能结”那便结,如他们说“不行,这家人太不懂规矩,又那样的寒酸”那这婚是说什么也结不了。
婚后若女儿家过的好,则他们都成为别具慧眼的人,人前人后的夸着自己的眼光。若女儿家过的不好,则见了那女儿便时时都有负罪感,总觉得当时是自己走了眼,才让女儿家如此遭罪。
这二妞看家,当然也少不了这一套,但亲戚们素知她的父母是刻薄难缠的人,这“看家”一环又决定着二妞的一生幸福,都免不了怯怯的后退着,难得有一个两个的去揽这差事,结果直到第二天早上要出发了,“看家”的人员还是没有定下来。
不过,就算所有人不去,二妞的叔叔,即英子的男人却一定是少不了的。谁叫他是二妞唯一在身边的叔叔呢。英子和老大两口子素来不和,自然不想让丈夫去淌这浊水。
晚上躺在床上后,把嘴贴到男人的耳朵上,怕吵醒了孩子,悄声劝男人明天还是不要去了,去“看家”的人说“这家不行”的很少,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而且就看二妞那个不安份的模样,这婚事肯定能成。成了是好事,就怕以后过不好要怪在你的头上。
男人本不以为然,自然也就不搭腔,心想你说累了,自然就不说了,就那样听着媳妇在自己耳旁唠叨着,恍惚间已是睡了一小觉。这一睡才几分钟,居然就做了个梦,梦里看见死去了几年的小弟弟站在一处高坡上向他招着手,笑着叫他一起去喝酒。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去的时候,被英子一把推醒,英子气愤的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话呢!你就这样睡了?”
男人眼一睁的当儿,没将媳妇的气愤听到耳里去,却想起了刚才的梦,心里隐隐泛起不祥的感觉,一把将媳妇搂进自己怀里,以少有的温柔声音哄着媳妇:“英,你看,我比你要大个十几岁,指不定啥时候走了,走在你的前头,你说,你怎么养活这两个孩子?”

   (2)
    英子听不得这样含着悲凄的话,眼泪扑蔌蔌的落下来,一拳捶在男人的胸口,不准他再说下去。男人却不停口,“其实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是个刚强的女人,就算我不在了,你一样可以养活他们。但家里那个就不行了。”
英子的身子忽然僵了起来,警觉的问:“什么?”
男人将媳妇搂的更紧了些,硬把那僵僵的身子搂得发了软,才说:“我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到新疆来之前,在老家有个女人,没结婚,但有个娃儿,现在算来也有个十三岁了。我走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囔着让我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一把月亮糖。唉,一直想去看看啊,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啦。”
英子愣愣的听完了男人的话,心里一阵一阵的泛上酸来,将头抵在男人胸前不住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脚也不停,直要将男人踢下炕去。男人使力的想按住英子,哪知干惯农活的女人劲儿并不比男人小,一时间到拿她无法,终于惊动了孩子,两个孩子从睡梦中起来,哇哇的哭叫起来……
英子把孩子哄睡,就一直坐到天亮,泪也流到天亮。
男人看着英子伤心的样子,只是不停的叹着气。收拾好衣服要走,到了门口却回头对英子说:“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不管多晚我都会回来,你给早早的做点儿吃的,庆祝庆祝。”
英子恨恨的盯了男人一眼,嘀咕道:“庆祝!庆祝什么?只希望你出了这个家就再也不要回来。”
英子后来无数次的责备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如此的话,或者老天爷终于应了自己的一个祈求,而这个祈求恰恰却是她最无意要实现的,最无意间冲口而出的。
是的,男人真的再没有回来。男人固然是遵守诺言的,不管多晚都要回家来,谁也劝阻不了,终于在深夜里的公路上出了车祸。由于英子伤心过度兼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男人的灵堂也搭在了他的大哥家,死了活了的,反正真就再没有进自己的家一步。
英子从不承认自己是个苦命的人,即使她拖着一条残疾的腿辛苦的抚养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有时候,这种情景反而会让她感到一种自豪,一种做为刚强女人的自豪时刻从她的言语中流露出来。
“那时候,真想一死了之。但不行啊,孩子太小,大的六岁,小的五岁,他们还得靠着我呢。”
男人去世后,英子得到一大笔赔偿费。这笔赔偿费却又是打了官司才得来的,因为男人的大哥姜大一家曾对这笔钱虎视耽耽,扬言说人是姜家的人,钱也是姜家的钱,还说英子没理由拿这笔钱。在法庭上,姜大动情的说:“你们也看见了,她一个残疾女人,就算拿着这笔钱,她能养活大这两个孩子吗?要我说,钱我拿了,那个小子我一定把他壮壮实实的拉扯大了,还要让他学文化。”
从姜大的神情你,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忧心,也就跟着一起忧心起来了,“是啊,英子是难抚养两个孩子。”姜大的眼立刻睁大,对着附合他的人得理似的叫道:“对啊对啊!来,大家都给这法官说说,大人没事,就千万别苦了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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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姜大是村里的大队长,平时人缘儿广,站在他那边说话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而且个个都说的很有理,俨然把这事儿就当做是自己的事儿。英子眼见自己说不过他们人多势广,抹了一把眼泪,刘胡兰似的扬头大声喊道:“谁把我的孩子要了去,我就死在他家门前。”
也幸好那法官并不是个糊涂人,慢吞吞地说:“你们别争了啊!争什么呢?再怎么说,这孩子他们的爸爸死了,死了就死了,这不还有她妈吗!唉,乡亲们,你们自个儿说说,哪有妈还在世的呢,却把孩子送去了给别人养?”
法官的话,人们都听得真切,换个个儿想想,确实,这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被别人要了去,还能怎么活啊。不由的默默地点着头。
法官很热心的亲自带着司机将赔偿费送到英子的家里。那时候英子因为姜大放出话来要“做了她”,她早已经搬到了父母的家里,占了一间小库房,凄凄切切的生活着,对年老的父亲百般的讨好着,希望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
英子的母亲早几年就不在了,身子弱,听说死时胸前一个硬硬的大疙瘩,几个给老人穿老衣的妇女后来对村子里的人说,那疙瘩就是气出来的,用手摸摸,里面还憋着一股子气呢!村里人异样的眼光自然而然的都落在了老人三儿媳妇的身上,那女人,一只眼睛纳鞋底的时候不小心被锥子戳瞎了,换了只狗眼睛,看东西不知怎么样,反正就比另一边的眼睛明显的低了下去,夜里看见她,只觉如遇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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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1-10 13:55:23 投稿 | 字数13282 | 责任编辑:A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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