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美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我们表现美的形式和方法也是多种多样的。就文学而言,有的诗人作家喜欢重彩浓墨,精描细写,有的则略施粉黛,轻描淡写。前者是艳丽的,无疑是美的;后者是平淡的,甚至无光无色,但又何尝不美呢?这真是浓妆艳饰能倾国,轻描淡写也动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以平淡为美,醉心于轻描淡写的诗人作家历来大有人在,现在也不乏其人。拜读他们的作品,我们会受到美的熏陶,也会学到轻描淡写表现美的方法。 其一、不加修饰地写出外界实物,似平铺,似罗列,单看一物一景难生美感,但联缀成画,则美感顿生。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藤、树、鸦、桥、水……这些到处可见的常物有谁对它产生美感呢?但是诗人交给我们的已不是一个个单独的物象,而是一幅红日晻晻、大地寂然,游子在外,令人顿生乡思的图画。在这幅画中,诗人几乎没有作一点修饰,更没有用一个亮色字眼,可谓清淡,但妙就妙在这清淡对于所上,无限情趣正蕴于其中,溢于言外。 其二、对于所写之美景,不求清楚无遗,反用含糊之语,只在要处,略作点染。古人说,写景不宜逼真,逼真则死板,含糊反生妙。王维是著名的诗人、画家,人们说他的诗中有画,画中蕴诗。可是他的山水诗从未详描细写过山光水色,总是轻描淡写,着意朦胧含蓄。“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青溪),何等幽静,“月明松下房栊静,日出云中鸡犬喧”(桃源行),何等恬然,“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过香积寺)、“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汉江临泛),清幽飘渺,启人神驰。 其三、巧用反衬,于静中写一声,反衬其静,于清淡中点一色,反显其淡。唐氏诗人张继的《枫桥夜泊》历来脍炙人口,“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诗人以“夜半钟声”破深夜之寂静,更显野静、境静,静得幽远,静得令人生出无限的感悟……王维的《鸟鸣涧》以“人闲桂花落”写出了山涧幽邃寂静,又以“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以声反衬其静,比单写寂静无声更是幽静。 其四、数笔写景,一语及人,至清至淡但别开生面。典型的诗例莫过于柳宗元的《江雪》。诗人首先慨写了其时其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十字虽无一字写到雪和寒,但冰封世界的景象已全出,寒至极,整个世界好像都已冻僵了,毫无生气。然而,诗人笔锋顿转,“孤舟蓑笠翁”五字点画了奇迹般出现的渔翁,在这冰天雪地“独钓寒江雪”,无限生机,倏然而出,一丝春意,也已露出。诗人以景衬人,以人亮景,又以此寄傲,用笔虽“清”虽“淡”,而意趣却深邃而盎然。 文无定法,不可尽言,也不能尽言。 应该强调的是这里所说轻描淡写决不等于轻率乱写或当写而不写。袁枚说:“诗宜朴不宜巧,然必须大巧之朴;诗宜淡不宜浓,然必须浓后之淡。” 形式为内容服务,该浓则浓,可淡则淡。而行文虽“轻淡”,但观察却不可轻,构思更不可轻;用墨虽淡,但用功不可淡,感情更不可淡。否则淡水一杯,是无论如何也吸引不了读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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