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怀着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情，我试着写下了这篇文章。
我现在工作的单位，离济南遥墙机场非常近。一则是因为焚烧秸秆形成的烟雾影响飞机正常飞行和降落，一则是因为焚烧秸秆会造成环境污染，因此当地明令禁止焚烧秸秆，而且大力推广实行秸秆还田技术。现在，正值三秋大忙季节，为了把这项工作搞好，镇上实行机关干部包村责任制，深入村庄，深入田间地头，督促抓好禁止焚烧秸秆工作。
我和本部门的同事一起去包一个村子，沿路如发现有焚烧的，就及时上前制止，讲明利害，推广秸秆还田技术。一天上午，我们刚从办事处出来，沿马路走着，发现路边堆着一团秸秆，乱糟糟的，而且正有人从田里继续向路边搬运着。
“依我看，不像是准备往家里运的，如果那样，应该堆放得挺整齐才对。”同事说，“我们得问明白是怎么回事，要是堆在路边不管了，或者在路边点着了秸秆，可不行。”
于是，我们迎着那位农民走过去。原来是一位老大娘，头发已经花白，个子也不高，顶多一米六的样子，黑中透红的脸庞写满了风霜刻下的痕迹，一道道纵横着，清晰可见，叫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农村妇女的形象。听明白我们的来意，她很是通情达理，也非常的支持我们的工作。事情本来就该到此结束了，可是，老人家却给我们攀谈了起来。因为那里地势比较高，视线也比较开阔，能看到大部分的地段，我们就坐下了，和老人家聊了起来。
“我今年60多岁了。其实我们家以前从不焚烧秸秆的，只是今年六月的时候，老伴去世了，留下了７亩多责任田，现在全靠我一人忙活着。太忙了阿，就想图个省事，想干脆在地头点着算了。既然，不能随便焚烧，那就运回去，粉碎当饲料就是了。”老人说。
“你的孩子呢？怎么不让他们给你帮忙呢？”我和同事不约而同地问道。
“我有三个孩子呢，都是女儿，全在市区工作，也都在城里成家了。他们自个也有一档子事儿和工作，我寻思着，自己能做就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了。”老人回答道。
“既然你有三个女儿，干脆你把地转包出去，去女儿家住去多好？享享福。”我们接着说。
“老伴在的时候，孩子们就想让我们过去住。我们舍不得这习惯了的家啊，还有这土地。前段日子，老板去世后，孩子们硬是把我接过去住了一阵子。可我还是不习惯，所以就又回来了。”
“咋不习惯呢，在市区住着多好，生活条件好，也不用再这样在地里忙活了。”我们感到很纳闷。
“你们年轻人大都喜欢城市的生活，我们这把年纪的一般都不喜欢。在城里那段日子，觉得天也小，地也小，闷得慌。总觉得还是在郊区，在这大田里好，天也大，地也大，心里亮堂得多。”老人的话还蛮有哲理呢。”
“可是你完全没必要再干这农活了阿，把地转包出去，让孩子们管着你的吃喝就行了。”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她建议着。
“那可不行，我现在身体还行，不能吃闲饭。再说，在城里住，不干点活儿，光闲着能闲出病来，身体很快就会垮了，还不如在这田地里，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身体健康呢！”
我们没想到，我们原以为优越的城市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大娘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具有引引力。而且，“劳动就是快乐的”、“尽量靠自己的双手生活着”，竟也被她用那么朴素的语言表达了出来。这是一种怎样朴实而豁达的人生观呢。渐渐的，我们觉得老人原本瘦小的身影慢慢的变得高大起来，我仿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心中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是啊，眼前的这位老大娘，可能没什么高的文化，甚至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可是在她身上又分明写着我们中华民族农村妇女身上所特有的那种品格，写着坚韧，写着自强。国家在富强，民族在振兴，社会在进步，人类在繁衍，这里面又有哪一刻曾脱离过这些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的付出呢，有哪一项成就不直接或间接的渗透着他们的心血和汗水呢？
我忽然明白，正是脚下的这块黄土地，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华夏儿女，同时又赋予了人们积极向上、达观进取、坚韧自强的人生观。正上千千万万个眼前的农村妇女，一代一代传承着中华民族的美德，始终在默默地奉献、耕耘着。那个上午，我一直在反复咀嚼着老大娘的那番话，“城市里，天地小；乡下里，天也大，地也大……”
2007．9．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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