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朋友相聚吃饭，酒过三巡，坐中一人自称不胜酒力，马上就有人接过话头，祭出“人生难得几回醉”的劝词。不胜酒力者也不示弱，回敬道：“再醉就乱”！立即被一句“人生难得几回乱”打回原形。如此这般，一句“人生难得几回”，象是万能逻辑定律，让饮有了醉的理由，醉有了乱的理由，乱有了肆无忌惮、放荡不羁的理由。
我没有考证过“人生难得几回”的出处，也不关心谁是始作俑者，单单从这一句话上，却让我看到中国人确是一个最会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的民族。就拿一天来说，早上睡懒觉，脑子里一旦滋生出“人生难得几回睡”的想法，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起床；上班迟到，如果在“人生难得几回”后面加个“迟”字，一切内疚也会荡然无存；上班期间，不服从领导，和主管发生顶撞，事后打消畏惧和自责的最佳方法，就是在“人生难得几回顶”的自我陶醉里寻找英雄的感觉。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总而言之，任何陋习，只要在它前面套上“人生难得几回”，都有可能顺理成章。
有人说“人生难得几回”是生活的调味品，可以让人生多一些想象和活动的空间。其实不然，小陋习往往酿成大祸害，不要说“人生难得几回”，有些东西连一回也要不得。我一少年朋友，依靠艰苦创业赚得第一桶金，不料大展鸿图之时，在“人生难得几回赌”的怂恿下，不幸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另一同乡，有安逸的工作、固定的收入、贤惠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儿，可惜将“人生难得几回搏”错误地理解成了“人生难得几回勃”，纵情于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生活，最后落得夫妻反目，人神共愤的下场；至于在“人生难得几回醉”的诱惑下，失身于车祸者更是举不胜举。
谈了那么多的“人生难得几回”，我们再回过头来看这个句子的本身，小时候读书，老师们总喜欢用它来激发学生只争朝夕的精神，我们不否认，在当时的语境下，是有一定的积极因素，无论是为国拼搏的运动健儿还是支援边疆建设的青年志愿者，无不在它的指引下成熟、成长。时至今日，“人生难得几回”却已沦落为一句自甘堕落的潜台词，不吝于现代版的“精神胜利法”，一些龌龊、肮脏的想法，纷纷踏着“人生难得几回”的台阶四处炫耀、歇斯底里。
“人生难得几回”到底有几回？那些正在经历着的和将要去经历的人们根本说不清楚。“人生难得几回”不仅仅是一种人生的哲学，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时候，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们在这根“稻草”的庇护下，“过一回算一回，过一回少一回。而今天在我看来，人生其实就一回，当我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千万要三思而行，因为，我们已没有权利“得几回”。
2007-8-6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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