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父母,我总是津津乐道我的母亲。 母亲是一个聪明,贤惠能干的农家妇女,而父亲,在我的记忆里,几乎空白。 父亲的个“打工仔”,打工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我从不懂事到懂事,从上小学,中学,以至到现在的大学。所以,多数的日子里我是个“孤儿”(古代时父母其中一位不在,那么他们的孩子可以称“孤儿”),只有在寒假过年,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才能有与他相处的机会,刚过完年,他又得匆匆收拾细软踏上打工的路程。 一直以来,我都不曾有了解父亲的机会,然,当我懂事渐渐地想和他那短暂相处的时间试着了解他时,才发觉,他和我想象中的父亲相差甚远。 父亲是个老烟民,虽然他抽的烟都是些比较便宜的烟,然而,这丝毫不影响他抽烟的“本领”,有他在家里,屋里总是烟雾缭绕,像进了山窑一样,让人窒息,不晓得的还以为我家着火了呢!但我理解他,因为我知道,要戒掉多年的烟瘾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是父亲他很懒,这个我不能原谅! 过年那会儿,母亲总是忙前忙后,屋忙屋外的,可他很少插手,好象是在看热闹一般,还时不时地泡上一壶茶,点上一根烟…… 这让我无法理解,也难以接受! “我的父亲不应该像你这样的!”实在看不过去了,我气愤地冲到他面前,大声嚷道。 每当这时,他总是瞥过头去,不搭理我,这让我又气又恨! 他怎么可以这样? 年前的一天,天气很好,经过母亲三番四次的“敲打”,他终于勉强地答应和我上山劈些柴火回来,知道这个结果,我只是轻笑了笑。 路上,他走在前面,我随其后,我们很少言语,偶尔他会问我一些在校的情况,我也只是有问必答,没有多说。也是,在家里,我们也很少“来往”。 砍了几克树后,我又来到一棵树底下,准备下手,突然他说;“那棵树太沉,我们背不动,别砍了!” 我看了他一眼,牵动了一下嘴角,立即挥刀就砍…… 我们处在半山腰,山间树木又太过茂密,所以砍下来的柴只能一根根地扛下去,虽然山不太陡,但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上扛这一根长长的树棍走,确实不太容易! 扛下两根到山脚下后,又返回来的我已经累得气喘如牛了,我极不情愿地瞟了一眼那根刚才最后砍下来,差不多有刚才那两根大的树棍犯难了,他看了看我,有将目光移到那根树棍上,不语。 我见状,疾步上前去,伸手抓起那时根树棍欲往身上揽…… “哎呦!“伴随着叫声,树棍随着滚落在地,顿时后腰一阵剧痛刹时传遍全身,直觉告诉我:我闪腰了! 他快步过来,接着那根往下滚树棍,抱起了树棍,往下走,动作迟缓而稳健,他走了几步,回头说:“你休息一下,捏捏腰!“ 说完,他缓缓地迈小步,慢慢地往山下走去,望着他渐渐矮小,最后消失在这片山间的浓绿的身影,我低下了头,被手指搓得通红的手心沁出了一层汗珠…… 难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还不如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 想起那个背过无数个大包,而今却显得有一丝伛偻的肩背,我把头压得更低,掌心的汗珠被我紧紧地“捏”在手里,不肯放松半刻! 他上来了! 额头上的汗珠证明他也累得够呛,他额上和我手心的,虽同为汗珠,只因出处不同,意义也决然不同,额上的汗珠应该是咸的,但我手心里的一定是苦而涩的…… 看着他两鬓已有些发白的头发,轻生说:“刚才那根是该不要……” 他凝望着我,良久,才说了一句:“其实你的力气并不比我小,只是我多了几份忍耐和执着而已!” 忍耐?执着?我喃喃地说着,顿时感觉,这两个词是多么的沉重有力,压得我有难以喘息。 我看着他的手——那双宽大而粗糙得像松树皮的手,突然,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那储满了似泪又似血的水,混沌不清,还有那坚定的信念和比山高的个人荣辱…… 每个人最骄傲的自尊还在里边吗?我忐忑地猜测着,却已是泪流满面。 “爸!这根我来!”伸手甩干了脸上的泪水,我大声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