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1、被宠坏的小乖 默之打算下班后跟枫在外面吃饭,枫却来电话说要出差一周,马上飞往上海。这几天枫并没提过要出差的事,何况他做行政工作,应该不会出差那么久,枫没象从前那样嘱咐默之“好好吃饭,乖乖听话”,让她有些失落。默之跟自己说不要想太多,打算回家随便下个面吃,枫不在,她也没有什么胃口。 起初默之父母并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觉得枫的那个城市太远,怕默之在外面受了委屈,枫向默之的父母郑重许诺过会好好待她,老两口见枫确实很宠爱默之,才肯把默之交给他。默之随枫来到这陌生的城市,他们结婚后一直住在已十多年的旧式多层楼里,三房两厅的房子,默之觉得太大了些,很多房间都空着,放杂物,关着门。默之不愿独处,即使夜里去洗手间也叫醒枫陪她,她不想一个人走过那些空屋子,房子太老,会带着历史。枫总会半闭着疲惫的眼睛搂着默之走过一个个房间,然后站在厕所门口一遍遍的问:“胆小鬼,完了没?”默之一定要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才行,枫说:“小乖,把你宠坏了。” 2、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我真的是枫眼中的胆小鬼,这一周全当是锻炼吧”,默之胡思乱想着就到了楼下,四周静悄悄的,她从包里哗啦啦的翻找钥匙,抬头,见不远处站了一个人:黑头巾遮了半个脸,看不出男女,黑衣黑裤,雪白的鞋。默之从他身边走过,那人一动不动,没有生息,默之感到冷艘艘的不舒服。 晃晃脑袋,默之匆匆跑上楼梯。开了门探身摸索门里的开关,先开灯、后进门,颠着脚从猫眼向外看一看,这是她一个人回家时的习惯动作。关门后,反锁几圈,把钥匙挂在门上,这样做外面的人打不开,有意外却容易逃生——她摇摇头嘲笑自己过度紧张,打开电视,下了泡面。默之偷偷在阳台上向下看,楼下并没有站着什么人。 枫没有来电话,默之吃过面就睡了,开着灯,开着电视,她度过了一个光亮吵闹的夜。 3、真的有一个人 上班象个霜打的茄子,熬完一整天,默之只想赶紧回家睡一觉。房子是一梯两户的结构,都市的邻里间都不来往,默之慢吞吞的爬了一层,两层,快到第五层,猛然见有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好像是昨天遇到的那个人,一个女人,无声无息,黑瀑般的头发散散披下来,遮住脸庞,依旧是黑衣黑裤雪白的鞋,默之的短发象被静电吸了似的根根向上,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口后退了两步,鼓足勇气小声问:“你……找谁?”那女人看着默之不说话,眼睛有什么内容,默之却不敢对视仔细探究。心想,大概是找对面那家人的吧,默之假装镇定的转身开门,钥匙却哆哆嗦嗦怎么也对不准锁孔,慌张的两次把钥匙掉在脚下,好不容易进了家,默之蹑手蹑脚的关门,屏住呼吸从门上的猫眼向外看,门外是空空的楼道,什么也没有。 一种怪异的感觉笼罩在周围,默之再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她要让枫回家,立刻。默之颤抖着拨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她希望枫今晚就能飞回来,那样她只需要等待两个小时。她喃喃的安慰着自己,却听到暂时无法接通的信号。一遍一遍的拨,都是同样的无法接通。无奈之下默之打电话给不远的女友,希望她能来陪自己一两个晚上,不料朋友正手忙脚乱的照顾生病的宝宝。挂电话前她安慰默之:“别自己吓自己,睡一觉就好了,你什么时候养猫了?好吵!” 猫?我没有养猫,默之想。 默之让电话一遍遍的自动重拨枫的号码,这样她有些许安慰,传来的不是关机的信号就有希望接通。默之决心枫回来后,一定要搬一个没有那么多房间的新房。想着想着,她眼皮已经抬不起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亮着灯,又是一个没能安睡的夜,奇怪复杂的梦,一个又一个。醒来手里还握着听筒,里面是长时间的盲音,挂掉电话,默之来不及吃早饭,已经迟到。 4、她就站在门外 默之无法集中精力,工作中接连失误。忙碌的时候总想不起来给枫电话,总容易忘记自己曾经多么恐惧,枫一直没有联系默之,甚至一个短信都没有。下班后默之急匆匆的赶在天黑前回家,并没有见楼下站着什么人,默之松了口气,上了五楼,空空的,也没任何人的影子,默之责怪自己前两天太紧张了,脚下轻松了许多,进了家门,反锁,透过猫眼看看外面,那一看,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那女人,竟然又站在自己的门外,似乎知道默之在偷偷看她,苍白的脸色上一双浅褐色宝石般的眼睛穿过垂顺的黑发一直一直盯着这边,默之试图打开门问她究竟要干什么,却连门把手也握不住了,脚一软,瘫坐在地上。默之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女人究竟是疯子还是鬼魂,会不会有超人的功力可以直接进到房间?想到这,默之突然回头,怕那女人就在自己身后。 电话响,默之冲过去抓起听筒失控的嚎啕,枫在那边手足无措:“乖,不要哭嘛,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宝贝?”默之无法细细描述这几天遇到的怪事:那离她越来越近的女人,枫的杳无音信,打不通的电话和那些紧闭的门,默之知道他不会相信她。默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枫,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支撑不住了,你在身边我才感到安全”,就在这时,她听到枫那边传来猫的叫声,非常清晰,象春天里女猫的召唤,还掺杂着丝丝的狡黠。 “枫,你宾馆里有猫吗?”默之突然停止哭泣。 “猫?没有啊?别多想,我明天给你电话!”不等默之说完,枫就挂掉了,再打过去,便是关机。 5、竟然是她 窗外黑了,默之隐隐听到很轻很轻的哭泣,像是孩子,又像是女人,呜咽着,一声又一声,不肯停息。或许人到了绝望的境地就会变的勇敢,死,也不过一瞬。默之关掉所有的灯,把自己扔进了黑夜里,准备接受要来的一切。门外的声控灯没有亮起过,从猫眼里几乎看不清外面,但默之知道黑暗中就站着那女人,那双眼睛会突然的烁烁发光,那不是人的瞳孔能够放出的光芒。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宁静,门外的灯亮了,没有人,再向下看,就看到一只猫,全身的黑色,只有四个小爪是雪白的,汗从默之的额头和背上一滴一滴流下来,她能感觉到冷冷的气息从鼻孔进进出出,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楚。猫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其他的几个房间里似有无数只猫在叫,还有无数只猫爪子的吱吱嘎嘎的抓门声,纷乱的刺激着默之的听觉神经,噪音似乎要将她吞没,默之想是不是自己神经错乱了?本能让她胡乱的寻找自救的方法,开灯,开电视,她想让正常的声音来盖住这一切。 电视里是马赛克,之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宾馆房间,橙色的灯光,扭转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赤裸的身体,充斥着欲望的贪婪,近了,近了,默之几乎停止了呼吸,只一眼她就认出那男人的背影是枫,女人美丽妖娆的眼睛,挑衅着表明她就是黑衣女人,枫一边动作一边从容的打手机:“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宝贝?”随着枫加大力度,那女子对着镜头发出满足的呻吟,她诡秘的一笑,尖尖的指甲在枫的背上划了三道血痕,枫龇牙咧嘴忍不住疼痛,急着挂电话:“猫?没有啊?别多想,我明天给你电话!” 又是马赛克,换了新的画面:一扇门,默之认出那是二十年前自己老家的门。门外是默之家养的第一只猫——小贝,她小小的爪子扒在门上死命的抓,默之知道二十年前自己就站在门里面,冷漠的不肯打开。 小贝没出满月默之就闹着要从叔叔那里抱回家,叔叔说猫仔太小很难活,默之许诺了一定会好好待她叔叔才肯交给她。小贝很乖,不贪吃,轻声的叫,静静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不出门。直到有一天妈妈再也不允许默之养任何小动物,责令默之将小贝送人或者扔掉,妈妈还说当野猫比当家猫好,说野猫都可以从邻居家那杀鸡场那里吃到很多扔掉的鸡杂。默之看到小贝孤独的身影,在门外徘徊,绝望的走开,她那么瘦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邻家孩子小睦丢来了一块鸡骨头,饥饿的小贝失去了警惕,她正要吃的时候被小睦一把抓住,提溜起来。她挣扎、撕咬、哀号,却难以逃脱。那孩子突然拿出一把尖刀刺向了小贝,一下、两下、三下……鲜血从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喷涌出来,伴随着小睦扭曲的笑…… 默之看不下去了,慌乱的去抓遥控器,但无论换哪个频道都是一样的画面,开关也失灵。奄奄一息的小贝被丢到地上,小睦转头又狠狠踩了几下她血肉模糊的小脑袋,扬场而去。默之的心也千疮百孔般的疼,楼下,门外,房间里,到处都是嘈杂的猫叫声,凄厉的,哀怨的,愤怒的,淫荡的,一声高过一声袭击着默之的耳膜,她头疼欲碎,手脚象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无法动弹,默之知道,一定是小贝来找她了,传说猫有九条命,传说怨不消,魂不散!默之想祈求她的原谅,却不出了声,只能在心里喊:我不是要故意丢下你的,我那时太小了不懂的责任,可我真的不知道你遭受了那么变态的折磨,否则我不会不开门的,小贝啊,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枫的背叛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忽然,静了,万籁俱寂。 6、那是幻觉? …………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默之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床边的枫眼里满是疼爱和急切:“对门听到咱家声音很大,叫不开门,喊来保安把门踹开见你晕倒了。宝贝你太累了,医生说你神经衰弱可能产生了幻觉,惊吓过度。”哦,幻觉!对默之来说,这真是个好消息,如果一切仅仅是幻觉,那么小贝、陌生女人,都是不存在的,枫并没有背叛她。抚摸着这个流泪的男人的头发,默之恍惚中不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才是现实。 出院回家了,明媚耀眼的阳光,绿色盎然的草坪,门外不曾站着长发的黑衣女子,也听不到诡秘的猫叫声,默之不再是一个人提心吊胆的上楼梯,不需要开着灯睡觉,保护神枫此刻正搀扶着虚弱她回到她久违的家。 枫说医院病菌太多,要洗个澡。默之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嗔怪她这几天怎么不给家里挂电话,默之只说还好,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她脑袋夹着听筒,随手收拾着医院里带回来的东西,听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年轻人要放松,不要有太多压力,现在得抑郁症的可多了,你记得邻居那小睦吧,小时候就很孤僻的那个,昨天自杀了,捅了自己好几刀,血喷的到处都是,很惨的……” 妈妈的话渐渐恍惚,默之无意中透过洗手间的虚掩的门缝,看到枫的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痕。 |

我已经明白,承诺都应该慎重,不可以遗忘,生命都应该看重,不可以遗弃。如 果还有机会,我会学着珍惜,可是,一切真的能够重来吗?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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