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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夜朦胧   文 / 恬恬晓荷
 

细雨又飞了一天。今年青城的雨季,真是来了就不肯走。
黄昏时分,红岩上霾霭的雾渐渐的稀薄,渐渐的疏散,那一沟像极了匍匐的男人脊梁的山峰终于等来了这个即将逝去的日子最后时刻的亮相——是最阳刚的山峰,却是有些悲壮的亮相;一刻半瞬的清晰,竟然付出了一天的祈望。
但那山峰真的是很男人的,总是能经受云雾的缠绕和太阳的晾晒,在青城视线可见的唯一高度,预报阴晴,俯瞰世态,为接踵的来去,指点路径,并任由走过的眼说些喜怒哀乐的话语;即使有不胜期盼的心眼落下几点幽怨,也只在无声处,抛下一缕云烟,朦胧一腔心事,抚慰满眼潮湿。
雨脚还挂在树上,树已经摇着黄昏徐徐的风,向着红岩说再见了。红岩用堆积了一天的祝福触抚泪了一天的绿叶。知道明天的相会再不是今天的模样,老叶新枝在夜晚唱着的那支小曲儿,挂在黎明的树梢,将是另一个日子崭新的开放。无论阴情都是爱的濡染情的催生,无论清晨的等待还是黄昏的仰望,无论周日的繁荣或是周一的寂寥,那些飞在山脊的云翳走在沟壑的雨烟,那些唱在林子里的黄雀悬在屋梁上的的八哥,天然生长的花鸟草虫拥蔟流水高山,人工打造的长廊短亭熙攘一路人语车闹……都是青城最真实的存在,即使雨着累着,也是生活的堆积和生命的承担。
飘起来,在这个雨后湿淋淋的黄昏,让满山的眼都飘起来,在一路攀登的山麓闲置蜿蜒的心事,在一天游弋的云端挥洒跌宕的欲念。这个飞泉叠翠漫山潮湿涌动的日子即将走过的时刻,采一把流连红岩壁上的云烟乘了,让所有尘事的轻重都洋洋洒洒的飘起来……
这样的时候,听到漂浮在空气中轻灵的引领了,那是雨后黄昏满山欲滴的述说,许多温婉的爱情留在红岩即将翻过的那一页,任由相关不相关的人,流连指点。
这样的时候,举一把雨珠儿未干的伞,踩着还有水波儿青涟的石板路,走在细长的通灵沟渐渐融合了阴晴的小路上,一心的思绪那样通透的涌荡。知道是什么样的温柔在朝雨夜晴的时刻被滋养了,知道满沟渐渐堆积的树影里,在生长着怎样露珠般晶莹的爱情,又在怎样的连接着早就掩映在高高的岩峰等待瞬间绚丽的红霞了。
红岩在山峰相连的匍匐中,渐渐眯缝了黄昏的眼。于是鸣蝉的歌儿进入夜的栖息,在一山掩映如梦的林子间发出偶尔的咏叹,像是在寂寞风声里调拨明日悠扬的琴弦。
谁能知晓明天的阴晴?望山峰寂静的影子渐渐开启云桥的心路,将半弯的月牙捧到天光细微的青瓦房梁,引领一地露珠两行桂树,于无声处等候月圆花香。
稀疏的灯,在散落的农院接替了黄昏的呓语。人的影子是窗框里别样的故事。有嘻声在流水的浪桥挑逗暗夜里潮涌的水花儿,连日的雨水汇入裸露礁石的河床,发出激情放浪的酣声。
青城梦摇的时辰,扯一段如帛的夜色,挂在无字的山腰,再捋一把翔在风中的鸟语花香,轻轻的一抹,就是云游天地的图画,写意山水的风景了。
青城滴雨的夜,连心事都是画卷。
走过依山傍水的一厢长廊,在清风逍遥的小路,扶着水声,走一段上坡的路。是一条沿着山沟往山峰攀登的路。路的两旁有灯影接力赛般的亮着。那是农家接待游子的院落,顺着山路延伸,直到半腰那盏最远的灯指点最高的院落,几乎是夜梦最深沉的去处了,此刻不知怎样的故事,游移在看不见表情的竹影里。
就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条连接峰与沟、白天总是行走着人和车的路上,忽然闪出一点星星眨眼般的亮,哦,不只一点、两点……是一沟溪水杂树野草上渐次亮开的仿佛可以直达高山流水根底的晶莹——
啊!荧火虫。
是萤火虫啊!禁不住欣喜的大喊。眼前的那一道暗影浮动的沟,沟里影影憧憧的树,飞着晶晶点点的银亮!那银色游弋在潺潺流水之上,闪烁在丛丛笼笼的枝桠之间,细碎的扇动,优游的飞翔。挂在树上,装点一夜圣诞的星星眼;游走沟涧,仿佛另一个世界里一群隐形人打着灯笼赶场。那一带潺潺的流水,是它们可以洗歌的清波;那半牙弯弯月色,是它们可以攀沿可以到达的故乡。这样的一群守侯在雨烟张弛的夜色里的大自然的精灵,在这个黄昏之后夜色消长的晚上,就这样选择了走过尘事的边沿,举起浪漫的灯盏,乘着雨烟在清凌的夜色中飞翔,倾尽生命最简单的粲然,亮一段只是属于今夜的闪亮。它们以飞翔的生命点燃不夜的灯盏,是不是要告诉被雨水梳洗的凡尘,即使在有泪的低谷,也可以借着漫天知性的朦胧,绘出一副让人心动的晶亮?
萤火虫!今夜,在青城一山湿润的流动中,对着淡淡月色点点晶莹发出长长的一声叫喊,仿佛整个身心都扑入唤醒童年天真烂漫情感的天籁了。
这样的时候,四周无人,满山流动的清风应和着欢娱唱着关于萤火虫的歌谣。山的最远最高处,那一盏昏黄的灯光,随着清风眨着眼睛,在朦胧月下倾听雨后青城又一个夜晚被萤火虫点亮的爱的故事。


谁能知晓明天的阴晴?望山峰寂静的影子渐渐开启云桥的心路,将半弯的月牙捧到天光细微的青瓦房梁,引领一地露珠两行桂树,于无声处等候月圆花香。(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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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8-28 17:14:03 投稿 | 字数1926 | 责任编辑:迷情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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