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谁而生 杨果喜欢小孩子,因为小孩子纯真、真诚、不虚伪;杨果讨厌小孩子,因为小孩子不虚伪、真诚、纯真。有时候真诚比虚伪更可怕、更可恨。 小孩子会长大,长大后的孩子都不纯真、不真诚,都有一点点的虚伪,为什么?因为成人的世界里容不下这些东西。好东西不一定永远都是好东西,坏人的标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什么事、什么人都不是单纯一面的,有明朗的一面就尽然有阴暗的一面,就像有白天就一定要有黑夜一样。 大圣大贤之所以成为大对大贤,只是因为他们将不圣不贤的一面掩藏的好而已。人本身就是动物,从最低等的低等发展到最高等的高等,成为万物之灵,但再怎么发展也永远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兽性,控制的好就是好人,控制不好就成了禽兽不如。人类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和要求同类。镜子只会照到自己的皮毛,而照不到骨头,照不到灵魂,照不到自己那让人厌恨的一面。 有很多人讨厌杨果,但他们只敢偷偷的在心里讨厌。也有的人喜欢杨果,但却不敢亲近他。杨果在这里,是一个特殊的个体。对他坏的人他不会报复,因为那时候他很弱小,现在没人敢对他坏。对他好的人,他也并不领情,因为他现在强大,在他看来,对他好只是慑于威力。 是否被别人真心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敢当面表现出对你的不满。 人要为谁而活?为自己,抑或是为自己应该为的别人。总之,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是一件感觉很好的事。 在这个人人惧怕他的空间里,杨果已经找不到那种自由和快乐了。他要离开,去寻找更大的自由和快乐。 (二)为谁而死 井底之蛙跳出井口,无所适从的感觉会迫使它再跳回去。杨果不是井底之蛙,他不会跳回去,就算死在井口,他也会将尸体翻到井口以外的土地上。 他没有想到初师未捷就已身受重创,他已决定死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死在这陌生的陷阱里。当他再次醒来,身体正躺在一张很舒适的床上,伤口已被包扎好,虽然痛,但必竟不再流血了。 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嗯,你醒了。” “嗯。”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去呢?那个陷阱本来是给黑熊准备的,没想到却抓住了你。”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不过陷阱是我挖的,那里很少有人去,就算有人去,也一定是猎户,我真的没想到会陷害了你。” “没关系,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先喝药吧。” “好。” 三个月以后,杨果已经基本痊愈了,他跟着猎户上山打猎,拿着一根碗中粗的削尖了的木头,将猎户惧怕的黑熊钉死在一棵大树上。猎户吓坏了,如果他一生气要报复自己的话,自己将必死无疑了。 杨果并不想报复猎户,因为是他救了他。害他出于无意,而救他却是有心。 猎户和猎户的女儿对他敬若神明,可杨果还是要离开,猎杀没有多少智慧的动物,对杨果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他要翻过这看也看不到头的群山,到山外的世界去享受山外的自由和快乐。 猎户的女儿只有十四岁,长得却很成熟,而且伸手敏捷、动作迅速,古铜色的肌肤让她棱角分明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无法征服的野性魅力。 她决定要跟着杨大哥去闯世界,如果不让她去,她就死。猎户对她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杨果有,他盯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她屈服了,跑回屋子里大哭特哭。 她的哭声让她的父亲屈服了:“杨兄弟,你就带着鹿儿去吧,我从没走出过大山,也没听说过有人走出大山,她从小就在山里长大,让她给你做向导也好。” 猎户和猎户的女儿是唯一在他不堪一击的时候对他好的人,他不忍拒绝。 大雨,将杨果和鹿儿逼进了一座山洞,山洞大的出奇,杨果想进到里面去看看。他们走了很长时间,仍然没有看到尽头,鹿儿不小心摸到了一块石头,一块非常方正的石头,杨果拿过火把。那是一块石碑,平躺在地上。杨果将它掀起来,底下是一个石洞,石洞里躺着一副骷髅,骷髅的左手边有一把刀,没有一点锈痕。 石碑的底面有字“人生浮尘,功名利禄,伤我心者,唯爱一人,缠绵情人,生死相许,缘之为她之爱人,而爱人非我,生亦无欢,死亦无哀,伴我生者,为此长刀,伴我死者亦唯此长刀,幸哉!哀哉!” 杨果和鹿儿长拜跪地,三叩九拜。杨果取出长刀,刻字碑上:“情义双重,情义双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为爱死者,皆为痴人,痴人之刀亦为痴刀,吾愿替仙辈挥刀断情,扬名四海,幸哉?哀哉?他日相逢,举酒论之。” 当杨果要将石碑放回原处时,鹿儿从骷髅里捡出了一块玉牌---“鸣月山庄”的玉牌。 山路崎岖、山路坎坷、山路险峻、山路泥泞,十七个日出日落后,杨果与鹿儿终于走出了群山,面前是一条平坦的大道。 (三)初见庄中人 银两在哪里都是通用的。大道旁的小茶馆里座着很多人---拿刀拿剑拿兵器的人。杨果与鹿儿挑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馒头和小菜,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馒头了。 一个长的并不丑但却很让人生厌的小伙子从旁边的桌上坐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盆一看就知道很好吃的菜,在这种小店里当然不会有什么熊掌鱼翅了。他坐下以后,眼睛一直盯着鹿儿那强健而挺拔的胸脯。鹿儿只是觉得他讨厌,但人家也没惹到她,不好发火。 “小妹妹,尝尝这油焖乳鸽吧,”一边说着一边去摸鹿儿的肩膀。 “滚开!”鹿儿用力的打开了他的手。 “喛,够辣,我喜欢。”说着变本加厉去挑鹿儿的下巴。 “啊!”一声惨叫,鹿儿将整盘的油焖乳鸽扣到了他的脸上。 小伙子同桌的人都抄起了家伙,但却都没有动,因为杨果在看着他们,杨果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可怕,在打猎的时候,他也曾将一只豹子盯到转身就跑。 被油焖了的青年可不管那些,抽出长剑就向鹿儿刺来,鹿儿根本连看都不看他,还在悠闲的吃着肉炒青椒,剑被杨果用筷子夹住了,小伙子脸色变了,想抽剑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当”的一声,精钢所铸的长剑竟然被一双木筷给折断了。 “走!”不伙子一声令下,其余三人都跟着他走出了小店。 “饭钱留下!”说话的是杨果。 小伙子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块碎银,四个人上马而去。 “他的钱够吗?”杨果问躲在柜台后的老板。 “够够够……。” “加上我们这一桌哪?” “够够够……。” “你很怕他们吗?” “鸣……鸣月……山庄的人谁……谁不怕。” “鸣月山庄?” “是呀大爷,鸣月山庄的人可惹不起呀,你们还是快点吃完,快点上路吧。” “我们走了,他们不会对付你吧。” “这,唉!” “老板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就是为了鸣月山庄来的。” 老板看着杨果,他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惹鸣月山庄。 茶馆的人已走光了,他们并不比鸣月山庄的人走的慢,他们可不想也不敢看鸣月山庄的热闹,不过还有一个人没走,一个樵夫打扮的年青人。 老板走到他身边,“这位客官你还是快走吧。” “我还没吃完呢,”年青人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 “唉,那老朽可要走了,五年了还真舍不得。” “老板你要走呀?”杨果奇怪的问。 “唉!没办法呀,鸣月山庄的人就算不杀我,也一定不会让我在这里干了,不走也得走啊。” 杨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递给了老板。 “这这这,不敢不敢不敢。” “拿着,走吧。” 老板接过银子,倒地便拜,“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你还有银子吗?”杨果问鹿儿。 “有,不多。” 杨果笑了,鹿儿也笑了,他们并不知道鸣月山庄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他们不怕,他们本就是为了寻找恐惧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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