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企图说明些什么,这是我们一群人的一些事。 最近好吗?结了婚的日子平淡似水,没有了恋爱时的甜蜜,剩下的只有现实的生活。 收到这条来自晓的信息时,我正在做一件会计界最无法忍受的事:用圆珠笔做账。 同学们听好了,账簿要用钢笔或圆珠笔填写,不能用圆珠笔啊,这是做会计最不能容忍的事啊。会计学基础老师正在讲台上如是说。 不过,我自以为是个挺有个性以及挺顽劣的学生,所以自然不会理会他,反正现在只是练习罢了,呵呵。 话说回来,晓是我一个朋友,半个月前突然把自己嫁掉了,没有任何征兆的。我知道她要结婚的事是她结婚的前几天,当时我正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结束一个月的寒假。 喂,我要回学校了,你好吗?过了年又老一岁了,有没有更想我啊?我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半天,信息回复:是啊,好久没有联系了,都不知道你窝在大学里有多滋润了呢。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快要结婚了。正月二十五,祝福我吧。 嫁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嫁人了呢? 你看你,一年不见就变的颠三倒四了,说的那么难听!还突然嫁人呢! 是……是我多嘴!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甜甜蜜蜜!早生贵子,我要当干妈的!哎,还是不对!你怎么说嫁就嫁了啊? 这条信息发出后,她就没再回了。她是一个平凡得太不平凡的女子,常常做一些让人错愕的事,我早习以为常了。 不过,说真的,我十分不了解晓要结婚这一举动。她21岁,比我长2岁,但不显得成熟。印象中——有几年没见她了,只能说印象中的她——她爱自由比我更甚,所以会比我更任性,可绝对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我不习惯去回忆,可我不得不去回忆,以便说明发生在过去的一些事情。 十几年前(这个词让我无由来地一阵恐慌,十几年前,多么苍老的一个词啊,当“十几年前“变成十年前”后,我是不是还硬硬朗朗地活着,是不是已经老得忘记了回忆?)我和晓就是好朋友了,我们都是好孩子,好学生,所以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可说。只是带着生命一路走过来,总会碰到一些人,一些可以和我们彼此取暖的人,因此,婕、苏、遥……出现了。 初三那一年,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年。那是一个有着自以为是的狂妄的成熟的年龄,我们常会构思未来,我们说了爱情,说了自由,说了一个人的生活。那时我们自诩为一群不要爱情的家伙。 相聚,然后分离。 初中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地方。晓去了读幼师,其余的都读高中去了,只是都在不同的学校。然后我搬家了,因父母工作的调动,我们去了一座海滨小城。因此,我们再也没有再见,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并没有搁浅我们的情谊。维系我们的一根比地球周长可能还长的电话线,我们可以一年不知道散落在各处的人的消息,但不会因此而感到陌生。 有些人本没有血浓于水的关系,可是一旦相遇,那维系起他们的隐于内心深处的情愫就不会再消失了。 后来,三年过去了。 晓疲倦了在各大城市不断游走的生活,最后回到了父母身边。她跟我说,我不是个安定的人,所以不断跳槽。累了,就想回家,过一点安定的生活。 婕高考出乎意料地不满意,但宁愿去读一所三流的大学也不肯听从父母的意愿读高四。 苏却恰恰相反,她父母十分满意她在高考中的表现,但她骨子里的叛逆让她重新拿起了高中的课本,去拼她心仪的而父母极度反对的深北方的大学。 遥的去向是我最羡慕的。她去了西安!一座我死了都还想去的古城。她还读了自己最喜欢的专业——编辑出版学。 而我,一切都是个错误。高考报考错误地选了一座城市,选了一所大学,选了一个专业,然后就是错误地被录取了。然而我似乎不想后悔,我只想——既然去不了想去的地方,那么就在不想来的地方做想做的事吧。 再后来,我们都不习惯电话联系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我只觉得声音太容易泄露人心底的空洞与孤寂,而手机发出的信息里一个很白痴的语气词“呵呵”就可以掩盖一切不愿为人所知的东西。 生活还在继续。 三八妇女节当天,晓发来了一大串信息,噼里啪啦的,内容无非是骂我们祝她妇女节快乐了。因为我们曾经说过坚决不过妇女节的,因为“妇女”二字听起来总有点“那个”,而我们现在拿已婚的晓当妇女了,她当然要抓狂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然后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对了,那个……那个……你老公是哪里人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注意力被我转移了。信息很快回复:GZ的。 那么巧啊?我男朋友也是GZ的。这条信息发出后我手抖得更厉害了,懊恼啊!怎么说漏嘴了呢? 哈哈!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那个……你老公你认识多久了啊?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信息有断了,她第二次回避我这个问题了,我有点纳闷。 曾经一群说了不要爱情的家伙似乎都不再坚守诺言。晓嫁了,我爱了,遥“企图”找个地道的西安男人,苏正憧憬着深北方冰天雪地里的爱情,只有婕似乎不曾表露过类似爱情的想法。 用我自己的说法,我也是突然就爱了。升上高中后,我喜欢上写故事。事实上可能是为了排遣那一大串只属于读书考试的日子,而不是真的喜欢,常常会写一些想象中的残忍的没有结局的爱情,将自己在生活中无法实现的东西写到故事里去,让里面的人顺着我的意愿一一实现。我不是上帝,不是有操纵欲的人,但是故事里的任务是我身边的人包括我在内的影子,我想让他们过上想过的生活。由于所有不温暖的一面都写进故事里去了,展现在人前的就都是温暖的了。他们认为我是个温暖的女孩,所以高中三年不乏追求者,但是后来我都跟他们成了好朋友。 升上大学,一个多月后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件大事,许多人都不相信我这么快就…… 男朋友叫明,是个斯文白净的男生。他说他真的爱我。 我觉得我很爱他——尽管现在说“爱”言之过早——但我如今常常觉得委屈,常常会泪流满面。记得以前我从不流泪的,更不会哭。他常会让我觉得心会揪起来痛。原来心真会痛的,我现在才知道。 我跟遥说这些时,她会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一些不可改变的事。 如果你当初没把志愿表上的长安大学删掉的话,你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是吗?变成怎样了。 小女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讨厌你这样,我想看你以前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想是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你,但他不管怎说都不是好男友,因为他会让你委屈,一个好男人不该让他的女朋友委屈。 你要清楚,他还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成熟男人,他只是个男生。 你变了。接我个电话吧,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不必了。我还是我。 我碰到个西安男人。 你确定是“男人”吗? 确定! 确定就好! 我很怕遥会有出事。 她是个太任性的人。父亲太有钱了,父母离异,她从小是个缺乏母、爱的孩子,所以长大了就变成了缺乏温情的女子。父亲要她留在本省读大学,几流的都无所谓,可她偏偏考了个外省的一流的大学。她父亲甚至用断绝她的经济来源来使她屈服,但她居然说,我就是当三陪也要去西安! 遥对西安的渴望远比我来的迫切。她义无返顾,所以她抵达了,而我,估计的太多,所以被绊住了脚。只有一个共同点,我们对西安的向往都是说不上为什么的。 苏常会跟我玩书信往来的游戏,她说自己不喜欢手机短信,可有趣的是她寄来的信通常都是没有字的,只有信封上的通讯地址和通信人。她说这代表她还活着,还在为自己的深北方努力。而我回信,有时是洋洋洒洒一大篇,有时是只言片语,有时也会空白一片,完全随心情而定。 可是前些天,我却收到了她的来信,有字的信: “瑾瑜: 你小日子过的不错吧?听晓说你被一个男的骗走了,是吧?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一声不吭的? …… 想想我们几个也够戏剧化的,晓莫名其妙的结婚了,遥飞西安去了,婕去了FS读三流大学堕落了,你丫去了最不喜欢的地方。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已经决定报HG了,北方我是去定了,父母反对得厉害,但我不会屈服的,我想过遥那样的生活,我不想跟你一样,在自己不想停留的地方,对我来说,是无法做自己喜欢的事的。 保重了,姐妹! 希望你能找到自己要的…… 苏” 或许这是苏的最后一封信了,她决定了自己的方向,已经决定放弃了许多。 婕是我们中最安静的一个。但她常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常让我们措手不及,当然这是指几年前,现在我不知道她怎样了。 有一天,婕终于向我诉苦了: 我真受不了这里的人,老是一惊一乍的,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吓唬谁了。 哦?你啊,八成是……呵呵! 你正经点好不好? 好,你继续。 可我没话说了。 婕,你应该多跟人说说话,有时别人都会忘了你不是哑巴! 你嘴不用那么毒吧?呵! …… 我不知道自己企图说明些什么,这是我们一群人的一些事。 岁月不断翻滚,每辗出一圈年轮,我们都在改变。但是我不清楚,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变得连自己都不曾记得了? 所幸的是,我们都不曾放弃对“未尝所愿”像晓,她而今追求安定的生活,结婚,然后有个孩子,而后尽父母之责,然后老去。 像遥,活在自己想停留的城市,将来工作在那,说不定还会定居。 像苏,拼搏在高四憧憬深北方的生活。 像婕,她肯定也在努力让别人感觉她真实的存在,让别人常记得她不是哑巴(呵呵)。 像我,其实我并不悲观的,因为我那里地生活,有个疼我的男朋友,闲暇时去泡图书馆,有精力时去参加集体活动,并且会去学习,学习一切与未来有关的东西。 你看过发黄的旧相片吗? 我们的生活就像照片一样,随着时间的浸染,不断地褪色、老去。我们会偶尔忘却往事,但是一旦翻开心中珍藏的相册,一切又都会重新涌现。 岁月从来不曾遗弃我们,只要我们不遗弃自己。 后记 几乎所有缺乏阅历的人写出来的故事都是极度稚嫩的,故事要么过于美好,要么过于残酷,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想象中的。 也许是太久没动笔了,也许是少之又少的经历没有了再加工的可能,也许是厌倦了没有深度的文字,又也许是根本没有了写的可能,江郎才尽了…… 这文章里的人物几乎在现实生活中都有原形,只是遥是不存在的,是现实中的我想象中的我…… J看完这篇文章后,说我大不如前了,我承认,我几乎都是浑浑噩噩的,不明白自己要写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写些什么而已。 这是一种无奈的感觉。 就像年初听到H说自己要结婚了一样,我们还很年轻啊,甚至是很小啊,她怎么就要走进围城里去了?我确实郁闷。是不是我们已经足够大了,可以承担许多责任了,所以她就结婚了? 生活,到底是怎样了? 时间,到底又怎样了? 2006。03。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