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爱雪,我爱南方的雪。 冬天是寒冷的,但是冬天的雪却是美丽的。雪是冬的精灵,是冬带给人类的美好的礼物。 我爱雪,不是因为她的寒冷,而是因为在她寒冷的外表里裹着的欢乐。小时候,她就像一位爱的天使,每年在最需要的时候,总是如期而来,不从失约。 她一来呀,整个的山村就笼罩在欢乐祥和的氛围当中。孩子们立即跑到屋外,用近乎热烈的方式,在雪中漫舞、呼喊。等雪盖住了地面,有了薄薄一层,就找一快平整的地方,或者平地,或者斜坡,一排的躺下去,美美地享受正在飘舞的雪花的快乐。雪花落在我们的身上,撒在我们的脸上,一点儿也不冷。对着从天而降的天使,我们沉浸在烂漫的笑语欢歌里。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雪越来越厚了,我们就堆雪人。不论男孩还是女孩,这个时候都成了优秀的雕刻艺术家,为自己的快乐卖力地铲雪、运雪,于是一个一个的雪人塑造出来了。为了美丽,有的还从家里拿来红纸,撕一点点,小心地贴在雪人的唇上。多美啊!真是人间无与伦比的艺术杰作。 在雪地里捕捉麻雀是很多小伙伴最喜欢的,我们也做过这样的事,但是总是失败。每次麻雀到了筐边的时候,正要往里走——看那雀的模样,是小心复小心的,加上寒冷和几天挨饿的缘故,瑟瑟地发抖;这时,突然麻绳动了一下,筐倒了,雀受到惊吓,扑棱一下有点僵硬的翅膀,飞走了。或许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不久它又来了,然而在正要进入的时候,筐又倒了。如此几次,我们几个男孩就有点恼怒,派人偷偷里去查看,原来有几个女孩在搞破坏。小时候,大抵就是这样。虽然是一些极其细小的事情,但是,那种感觉,那种单纯,那种对雪的几乎痴迷的热烈,却一直留在我的心里。 我喜欢雪,我喜欢她那纤细柔和的舞姿。有风的时候,她飘飘摇摇,在空中旋转,时上时下,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轻巧;无风的时候,她则是那样的飘飘洒洒,轻轻滑落,或者挂在树枝上,或者跌落在地面。那轻柔,就像一位善舞者在尽情地表演,不是表演给观众,而是自各儿玩耍;不需要别人欣赏,只是独得其乐。 我喜欢雪,我喜欢她的洁净。不管在那里,她都是那样的洁白,没有一点瑕疵。很多的心灵就像一扇一扇窗户,经常关着,让人摸不着,猜不透;而雪是直白的,从来也不掩饰。不管是谁,都明白她的心迹,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说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喜欢雪,我喜欢她的热情。她本是一位来自太空的贵客,但是她来到地面就俨然是一位主人。她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总是热情洋溢地扑上你的身上,亲吻你的发,你的额,你的脸,你的衣服。有时你嫌她的过于热情,想甩开她,她却更加执著了,干脆将自己融化在你的脖子里,你的衣袖上,叫你找不着。 我喜欢雪,我喜欢她高贵的气质。她可以用自己的洁白掩盖地面的肮脏,污垢;但是她还是她,不同流,不合污。掩盖它们,容忍它们,是因为她的宽容、大度;不和它们同流合污,是因为她的品质、高贵。宁可融化为水,也不会委曲求全。她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勉强。我曾经多次看到她,化做水流去,而没有屈服于污泥。我看到她的流逝,却没有办法挽回她的生命,于我是多么地残酷啊! 我喜欢雪,我喜欢躺在她的身上,感受她的寒冷,倾听她的细语,感受她的情感。于是我知道了她的心思,她的想法,她的感情。在那个冬天,我发现她是很脆弱的,禁不起太阳,哪怕是微弱的阳光的直射。她说:“太阳来了,我就离开。”那一个冬天,她来得早,也去得早。那年,我正在紧张地复习,准备来年的高考。大约是元旦之前,她就来了,满校园都是她洁白的身影,然而只有一天,就在太阳的照耀下悄然离去,像是只来报告一个消息似的。 我很想到北方去看看,看看她在北方的情景。我曾经在很多文人的笔下读她。“燕山雪花大如席”,这是真正的北方的雪。在我的阅读里,北方的雪,无论是“纷纷暮雪下辕门”,还是“看那雪时,更紧了”的描绘,都有一种大气,一种粗旷。这是南方雪无法比的,正好也映衬出了北方人豪爽的性格吧。 我喜欢雪,经常轻轻呼唤。秋天来了,我等待她的信息;燕子飞扬,鸟儿飞翔,她没有到来;冬天来了,我出门仰望天空,想从温暖的阳光里感受她的气息,但是一天比一天高的气温,叫我多生失望。在家,我打开电视,倾听每天的天气预报,等待她的出现。然而,雪,你这昔日如期而至的精灵,似乎离我越来越远,在这喧闹的南方小城,很难看到温柔的你,更莫说翩翩起舞的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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