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的原籍是滕县辛庄公社圪针杖村,后划归山亭区,因村前面是寄宝山,今改名水泉乡宝山后村。老家往东群山绵延,翠柏葱郁;山下河内流水潺潺,鱼虾游戏;一望无际的梨树和层层山腰茁壮茂盛的庄稼,随着微风吹拂,婆娑摇曳,涌起阵阵碧波。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桃红柳绿。进入山乡,一幅山青水秀、美丽如画的景象便展现在面前。素有"黄梨之乡"之称水泉,一片片、一团团、一层层盛开的梨花,令人目不暇接。遍地梨园花海如朝,云卷雾漫。公路两侧挤满了花,溪畔河边堆满了花,山坡梯田铺满了花,村庄房舍掩映在洁白灿烂的花丛之中。漫步在梨园中,仿佛融进了白色的散发阵阵清香的氤氲之中,眼前一片洁白晶莹。端详着枝头一簇簇盛开的梨花,从心底感慨大自然的神奇造化。一朵朵梨花五片叶瓣,平平展展均匀环列,几根浅绿色的花蕊,顶端托住几粒淡黄色的花粉,若映朝阳而凝视,叶片之间七彩流动,愈发显得清丽淡雅,楚楚动人。漫天梨花在阳光下闪烁,在春风中起舞,仿佛一群冰肌玉骨的瑶池仙子,在展示一种摄人心魄的灵动,一种亮丽妩媚的典雅,一种升华到极致的美韵。远处千山逶迤延绵,草木葱郁,林深谷幽。"千树万树梨花开"已不再是想象中的盛景,而是生活中蔚为壮观的现实。 山独有的秋色总会给外地人带来兴奋与新鲜。在紫色大山背景的衬托下,柿子树脱尽叶子,只剩下桔红色滚圆的柿子,远看像一棵棵树挂满了灯;山沟石头间清溪奔流,好似翻腾的冰雪;种植在谷底的庄稼蔬果已然拉了秧,新收获的果实都搬进用石块砌的农家宅院里;金黄色的玉米铺满房顶,朱红色的南瓜像一个个大坛子那样摆在墙头;鲜红的辣椒一串串火苗似的挂在门窗前。这些颜色亮得照眼,鲜艳分明,撩人喜悦。秋日的山村,就这样神奇地把大自然的生气转化为一种蓬勃的生活气息…… 时光流逝,风物依然。几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山里人不断努力,如今果林种植面积不断扩大,逐步发展成梨、樱桃、山楂、石榴、冬桃、杏等十多种新鲜果品的水果之乡。特别是这几年的大棚樱桃最负盛名。 然而在半个世纪以前,这里是穷山僻壤…… 我的曾祖弟兄三人,曾祖行二。曾祖有四子一女,我老爷排行老三,我还有一个姑奶奶。 老爷早年读书,后弃文经商。奶奶乃同乡尚岩村阎氏。我父亲姊妹八人,父亲行二。 父亲生于1941年,从小给白彦蒋家当猪倌;没有正儿八经念过一天书,可是他好学惊人,常常扒私塾房的窗口偷听,过耳不忘;薄殓当纸,石块为笔,学会了写字。他一天放猪割草累得腰酸腿疼,夜里还要借着月光,读半宵书。刻苦自学,不耻下问,人人说他中了魔症,他却任人取笑。老爷一生怀才不遇,愤世嫉俗,藐视正统,弃孔孟之道而入商贾。见父亲如此好学,便允许他的儿子就读,学中教师对他的才学颇为赏识,经过刻苦学习,考入滕县二中,在60年考进滕县师范毕业,推荐他村中做西宾,他一床鱼网似的棉被搬到破烂不堪的学校,开始了教书生涯。父亲少年时代,便是在寄人篱下的白眼,家人的怨天恨地声和旁门左道的杂学熏陶中度过的。以后的几十年间他读完经、史、子、集、历代诗文、词曲、小说。每年一点点薪水,全变成了纸、笔、墨、砚、书,由于家庭贫穷,到冬天连一件印花棉袄也穿不上。在这种环境下,注定了父亲的性格,因此一生不得意,后因生活所迫,改行进入畜牧行业, 我父亲大概是60年去的张汪,当时在村西有个庙,庙是俗称,原是李家的祠堂,也是家庙。是最早滕县张汪公社兽医站创始人。父亲完全靠独立闯入社会,走向生活。在我的印象当中,父亲从未打骂过我们姊妹四人,尤其对大姐和两个妹妹过分钟爱。他一生节俭,为人正直,交友慷慨。为了让我参加工作,他八三年年仅四十三岁提前退休,让我顶替接班。那时我只有十五周岁。因为当时有文件,农业系统最后一批允许接班。刚开始上班那阵,我父亲在官桥苏坦办事处包点,承包防疫治疗等事项,我便跟着给鸡打秋季预防针,顺便学一些畜牧兽医的基础常识。 秋季防疫过后,父亲便回家了。他利用所掌握的技术,在家中开了一个兽医门诊,为方便附近村邻,也为了补贴家用,他不辞劳苦,昼夜奔波。我留在了兽医站里,因我年纪小,没有安排什么具体事项。我对生活的适应性很强,就在兽医站里随便干一些杂活。帮助收购肉兔,往金庄肉联厂送缴。每逢大集跟着搞猪羊肉检疫,帮助单位伙房拉水、换面。兽医站里有一个综合门市部,在兽医站后院加工糕点。凡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一一尝试。只是刚离开家庭,也可能是年龄小的缘故,有时没事的时候十分想家,虽说只有十几里地,但是想起家来的那种没落感也非常难受。回到家一看,也无所谓。那段时间,我思想上很悲观。前途和个人的前途都相当黯淡。我母亲总是委婉相劝,虽然讲不出“天降大任于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的大道理,但是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内涵还是能说出一二的。 我姥娘家是薛城区沙沟镇潘庄村,在我母亲幼年的时候,那是一个不是很富裕的村庄。我姥爷年少时习武,当过兵,幼学诗书礼易,左传国语,诸子百家,汉赋乐府,唐诗宋词,精通医术,推拿、接骨、针灸。方圆数百里闻名。姥娘刘氏生有五子二女,大舅在村中任干部多年,96年因病去世。二舅在枣庄矿务局竹子埠煤矿工作现已退休。三舅在镇上水利站工作,八八年夏天,麦后数月未雨,农民无法赶种玉米,三舅协同镇领导干部带领广大群众,排渠引水,在抗旱排灌时牺牲,年仅四十二岁。四舅因原先家贫,在七几年就跟着干建筑队,后逐渐形成规模后,在八零年就有了一个像样的建筑公司,后筹建沙发厂、海绵厂等,因管理不善倒闭。五舅最小,在家务农。二姨嫁于薛城周姓,姨夫在薛城公路局工作。 在封建社会里,女子无才便是德。母亲也不例外,没有获得上学读书的机会。因为姥娘家人口众多,母亲自幼从事劳动,学会了许多农事和手艺,养成了她一生勤俭自主的精神。但是母亲从不讲她以前的往事,童年的困苦。她是不肯示弱于人而又从来不存私心的,她虽不识字,但勤劳朴素,仁慈宽厚,和睦待人,懂得大义。我母亲则一生刚强,从不甘人落后,性格刚直,干活麻利脆。只是有些唠叨,我的童年就是在她的唠叨声中度过的。她对我十分严厉,从没因我是一个独子而娇生惯养。母亲的一生,是辛苦的一生,勤俭的一生,在她一生实际中,完全体现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美德。我家原有五亩责任田,除了耕地耙田一类农活用机械外,播种、施肥、锄草、收割等重活几乎全部她自己干,回到家里还要喂猪、做饭、养鸡,抽时间割草喂兔子,长年累月她就是这么辛劳。她不与外人争吵,邻居有什么困难,她一定设法帮助,在我小时侯,家里生活不算很困难,但是母亲常年精打细算,供我们姊妹四人上学,还得给水泉老家的老爷奶奶捎钱捎东西。母亲最伟大的便是与人无忤,我今日之不好惹是非,泰半是她的遗传和幼时的教养得来的,她逢着不如意的事多半是暗自忧郁,从不表露出来,这也许是她常常致病之源。母亲对待儿女一律平等,不重男轻女,教育子女任劳任怨,有责任心,不苟且图功,不被人议论是非,还有一切一切伟大的母爱,都足以感动我的心灵,足以作我处世立身的楷模,足以影响我的人格优劣的趋向,足以加奋我做事的上进心。 饮水思源,母亲对我抚育之恩不可忘,我感谢上帝,因为他给了一位最好的母亲,使我在社会上不堕落,不屈服,心中紧紧地保持着我母亲的所训示给我的正义和信仰。 在我父亲退休的第二年,我母亲的一场大病突如其来。 那年是1984年8月,也许还可以更早一些,我母亲得了肺气肿,气胸。当时在乡镇医院按气管炎治疗,越治疗越严重,就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到了王开结核病医院,确诊为气胸。在肋下开一刀口,****管子,往外排气。一个月的时间,刀口不允许愈合。我见到我母亲的时候,仔细地注意母亲脸上的表情,她的脸瘦得可怕,显得可怜而无奈,似乎有难以形容的恐惧与痛苦,一会儿母亲盖至肩头的被角簌簌发抖,疼痛仍在母亲的体内作祟。母亲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即要抵抗疼痛又得抵抗疲劳,她只能在疼痛与疲劳的双重打击下间歇的睡几分钟。其实我应该知道,疼痛在母亲的体内仍在继续,另外我也无法深切地体会母亲到底有多疼,如果这个疼在我的身上,我也许会强烈地要求进行深入的检查,到更大一点的医院去,但母亲没有这样做。母亲只是忍受,她不但要忍受疼痛,而且也要忍住本能地呼喊与呻吟,只有这样才能不使家人担心,才能让别人放心。 当时我的脑子里就浑浊一片,眼泪就溢了出来,只是用经历了无数风雨与坎坷的身躯抵抗病魔。母亲那么情愿甚至有些迫切地要去医院让我的心更是揪在了一块,我忍住泪安慰母亲,母亲声音宏亮反过来安慰我,这更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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