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距离2005年春节很近了，今天是大年二十九。
大街的各种车辆格外的繁忙，公司的王总说，公司要到大年初一才正式放假，要求全体员工坚守工作岗位。其实，说全体员工，也不过七个人，一个老总，一个副总，一个办公室主任，另外就是两个财务人员和两个新来的刚毕业的中专生。
和往常一样，我乘坐4路公交车上班，尽管已经到年跟前了，人还是那么多，人挤人，人贴人，没有一点空隙。坐车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公司，我几乎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准时乘车，今天也不例外。
我扒在窗前，无意识地扫视着车窗外没有化完的冬雪和来来往往的行。电话铃响了，倒换一下手继续抓紧扶手，抽回右手用劲伸向腰间，费力地拿出手机。是公司王利丰总经理的电话，我迅速地接通电话，他告诉我说，“今天吴氏三兄弟要到公司要工程款，你要早点到单位，把卫生打扫一下，去应付他们一下。”
我顺口答道：“好的，没问题，我现在在车上，马上就到。”
公司刚刚起步，这是第一个工程，我们不仅是门外汉，更重要的是缺少开发资金呀！真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吴氏三兄弟要工程款，又是一场恶仗。想到这些，心中充满忐忑不安。略微平静一下心绪，哎！还是顺其自然吧！
到了终点站，下车向附近的一个饱子馆走去，这是我的习惯，每天早上到单位前，一定要吃早点，不管有多忙，早点还是要吃的。
服务员刚端上两个饱子和一碗稀饭一碟小菜，还没有吃两口，电话铃又疯似地响了起来。心中一阵烦燥，心想，饭也不让人吃个安生。真烦人！
打开电话一看是总经理夫人的电话，她是公司财务室的总管。我想一定还是刚才王总说得事，没有别的。心中一种怨气，好事找不着我。接通电话，交待的事和王总说得仍是一回事。
她告诉我说，吴氏三兄刚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们已经在公司等王总了。
放下电话，心中充满不快，喃喃自语，真是催命鬼。
匆匆忙忙地吃了两个饱子，稀饭也来不及喝了，结了账，穿过公路，向公司的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距这个小饭馆不远，不足二百米，公司的办公楼面向南北的大街上。当我走到办公楼的大门口时，我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停什么车。
我不知道是他们谁在说谎，也无心去判断他们谁在说谎。我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四楼），大门紧锁着，走廊里冷冷清清的。
打开门，拖完了地，雪后的寒意已经被此时的劳动驱散了。身上热乎乎的，似要出汗的样子。
刚准备坐下休息，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嘟嘟囔囔，好象是他们。我赶紧出门迎接，他们二话不说，看到王总的门开着，不管王总在不在，推门就进。
我笑着迎着他们，和他们寒喧几句，他们并不买账，一脸的怒气，脸拉得如驴头马面好长好长，不停地骂着：“骗子！骗子！我看他今天给不给钱！”吴老大满嘴的脏话，我无心理他，我只是微笑着说“有什么话好说吗？！”
吴老二接过话：“有什么好说的，说话等于放个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骗我们了。现在工地的人都等着回家过年呢？我看他今天到底给不给？！”
“工人不让我们过年，我们也不让你们过年！”吴三翻着眼睛狠狠地说。
三兄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不管他们如何发火，我还是礼节有加，我从王总的书柜里，取出三个纸杯，放好茶叶，为他们沏上了茶水，放在他们的面前。
三兄弟口中骂着，烟抽着，茶水喝着，头拧得跟拨郎鼓似的。
吴老三人倒还不错，没有像他哥那样，大骂出口，对我说“杨主任，你忙你的，没事。我们今天来，一定要到钱，否则我们今天是不会走的。”他向我摆摆手，示意让我出去。
我说“好吧，你们先坐，等一会王总就来了。有什么事好好和我们王总说，我想他答应你们了，一定会兑现的。”
这时候，吴老大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我的话说“你们王总整天鬼话连篇，十句没有一句是真的。今天我们倒要看看，这次到底兑不兑现！”
吴老二插话说：“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没有，不能总是骗我们啊！”
我正要出去，王总的夫人从门口走过，哥儿仨好象没有看到她似的，也不和她打招呼。这时候，我听到夫人在喊我“杨主任你过来一下。”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莫明其妙。
她说“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说“我刚拖完王总的地，门还没有关呢？三人不由分说就直冲冲地闯了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她埋怨我说“你拖完地就应该马上锁上，你看吧。这下怎么办！这是几个懒皮狗啊！”说实话，我真是一肚子的委曲，人来了就是客啊，再说门开着，他们要进我有什么办法。
三兄弟在王总的办公室中还是骂声不断，“他妈的，王八蛋，这叫什么房地产开发公司啊！没有那本事就不要干！”
我看到夫人也忍不住了，噌地从座位上站起，小跑地冲进王总的办公室“你骂谁呢？你骂谁呢？”用手指着吴老大吼叫着。
我也跟了进去，只怕发生冲突。
吴大也不示弱大声地骂着“我骂哪个王八蛋说话不算数呢？”
夫人急了，脸涨得通红，当我去劝拦她时，发现她的身子在发抖。“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哪有你们这样要钱的啊！”
我只有当和事佬，劝着他们“你们都少说两句，好了！好了！”
好不容易把夫人拉回了财务室，她嘴中还不停地喊着“当初要工程的时候，恨不得叫你一声爷爷叫你一声奶奶，现在好了……”
听话真有些后悔把这个工程包给他们。
我听到，那边的人口中念念有辞，“没有那个比本事，就不要开什么房地产公司！”
我只好跑过来，再向他们说好话，我说“你们这样吵这样骂，能把钱吵来骂来吗？如果能的话，你们就尽管吵吧骂吧！你们来不就是为了要工程款吗，何必呢！一会领导来了，自会给你们答复的！”
吴老二虽然不象吴大长了一脸的横肉和凶相，看上去也很善目的样子，他今天也是一脸怒容“你们王总就欠人收拾！不来真的，他是不会给我们工程款的。”
其实，我们王总人挺好的，很善良，为人谦和，个子不高，平时总是一脸的笑相，很少看见他发大脾气，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有人求到他，他总是很热心的答应人家。可是这样一来呢，答应人的事情一旦办不成，就会给人家留下说话不算数的印象。
既然下海了，就要开发工程，说实话，作为公职人员哪有那么多的开发资金啊。现在工程主体已经结束，已经筋疲力尽。
虽然贷了一百八十万的款，还把自家的住房和弟弟妹妹的住房全押在银行贷了款，可是这些钱哪够啊！这个工程就土建一块就要七百多万，全部工程要一千多万呢！我知道他真是不容易啊，太难了。
现在到了这份上，也只好撑下去。工地上逼得紧了，也只好答应他们，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所以吴氏三兄弟，今天才火冒三丈！
也是，吴老大的手机不停地响，他站起身来，在房间走来走去，迷着眼睛，把电话举在我的面前，指着电话说，“你看看，你看看，害得我电话都不敢接。”
我知道，一部分农民工已经离开工地回了老家，还有一小部分农民工现在仍然住在新盖好的楼房里，过年了，这些没有拿到工钱的人，一定等着老板发工钱呢，干了大半年了，回家总要拿到工资给家买年货吧，也好向家人交待。
这两天要债逼债的人真多，过年了也是要债的一个绝好的借口，前天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她叫王晓琴，身材苗条，高在165公分，皮肤白净，眉清目秀，说话跟崩豆一样干脆，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很时尚的一个女人。
这天一早就来到我的办公室，后面跟着一个男人，她向我介绍了他的身份，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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