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可是……卢兰心痛地扑向卢生怀里泣道:“要是他承受不住该怎么办?你不是好心反害了他吗?” “他不会死的,难道你忘了大哥和侯大哥都是方士吗?这些天我们让你熬的药都是上等的灵药,对他病情很有利,另外今天我和侯大哥都替他算了一卦,卦上都说他吉人自有天相,看来不久就该复原了。” “真的?”卢兰破涕为笑,犹疑惑地问道。 “大哥的卦象一向很灵,你尽管好生侍侯他,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他会被你感动的。”卢生抚着卢兰的肩,语重心长地道:“其实大哥说胡苡死了也是有私心的,大哥一直希望你和史平在一起,我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说着,仔细端祥着她才挽着小妹往屋里走去…… 果不出卢生所料,史平在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卢兰见他醒了,心里比吃了蜜不要甜,对史平千叮咛,万嘱咐,不肯让他下床走动,一日三餐照旧由自己喂他。不出三天,史平在卢兰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就完全康复过来,心情也比几天前开朗多了,为了让史平解开心结,卢生陪他到埋葬史云的土坟前祭奠了史云,并给史云重亲垒了坟堆,又让卢兰带着他到胡苡沉尸的河边致哀,给胡苡立了空家,这两桩事办好之后,史平的心才稍稍安宁,情结也很稳定不过却总是见不到他的笑脸。 一晃又是数月匆匆溜走,史平在山上一边替卢生他们种菜、牧羊,一边又找来许多书籍阅读,日子过得倒也很惬意。大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都认为数月的时间肯定已抚平了他内心的创伤。卢生见他已将过去的不幸渐渐淡忘,又见小兰最近与他走得很近,遂决定利用这个时机趁热打铁,撮合了他们。哪知不提还好,一提惹起了史平的痛疤,他坚决谢绝这桩婚事,并告诉卢生他这一生除了胡苡再也不会娶任何女人,态度非常缴烈。 而这一番话又让卢兰无意听见,纯情的少女悲痛欲绝,羞愤交加,竟然离家出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小兰的出走,卢生大反常态甚至与史平反目,扬言要和他绝交;侯生也不能理解他,对他语多讽刺,史平又陷入了新的痛苦之中。 七 “都是你气走了小兰!要是找不回小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胡苡死了这么久,为什么你还不能把她忘怀?小兰从小与你青梅竹马,她对你的心你不是不知道,难道你非得到小兰出了事才后悔吗?你知不知道你跟卢兄讲的那些话会给小兰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史平,就算你不喜欢小兰也不该对我说小兰在你心目中永远没有胡苡重要,胡苡再重要也是死人一个,你对她再好也没用的!” “至少小兰会陪你过一辈子,会为你们史家生儿育女,但这些胡苡能做到吗?小兰对你一片真情,真是有眼无珠!”…… 小兰已经失踪了数日,大家四处寻找都没有她的消息,卢生与侯生对史平的埋怨声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对于小兰的事,他非常自责,在卢、侯二人面前发誓一定会把小兰找回来;假若小兰仍什么闪失,他也一定会陪着小兰。他去过从小与小兰一起玩耍的地方,可景物已非人已空,她能去的不能去的地方都已找了个遍,但除了能给他带回过去美好的往事外却只有一腔悲怆。 “平哥,平哥,快来抓蝴蝶!呀,我抓到一只了,平哥你快来呀!”史平孤单地立在山下的一棵花树底下,乍然回道,却见到一个脸上绽开了花的小女孩正一边扑着蝴蝶,一边向他招手叫唤。 “小兰!史平认出那个小女孩是和他从小一块玩耍的卢兰,兴奋不已地奔上前,可是他太笨,怎么也抓不到蝴蝶,而小兰已抓了好多只。一时间,他觉得老天对他什么也不公平,先是夺他父母的生命,又让他国破家亡,现在就连一只蝴蝶也抓不到。他很伤心,一个人又垂头丧气地走到老桂树底下,痴痴地望着天。 在他伤心的时候,小兰却把自己抓到的蝴蝶都给了他,但又让他不小心给放飞了。望着飞走的蝴蝶,他怆然若失,小兰见他伤心的样子,忙懂事的开脱他道:“平哥,别伤心了。飞走了我明天再给你捉,对了,平哥,我爹和我哥叫我来请你和史爷爷去我家吃晚饭,你可一定别忘了和史爷爷一起来噢,我爹他煮了很多好吃的,他说你日子过得太苦,要给你补一补。” “不用了,我们不需要别人同情!”史平显得很生气,理也不理小兰,拔腿就跑。 “平哥,你别生气啊!”小兰边叫边追,可扯破了嗓门也叫不住史平。史平最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们祖孙,小兰越追他跑得越快,不一会就消失在小兰眼前。“平哥,你在哪你?快出来啊!”小兰急得哭出来道:“我不是有心气你的,你别躲我呀。”小兰边哭边跑,忽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跌倒在地额头上被磕出了血。 其时史平正躲在小兰身边的山石背面。见小兰磕伤后,他想也没想,忙不迭地上前抱住她,麻利地撕下身上穿的破衣服角替她包好伤。望着平哥这么关心自己,小兰破涕为笑,童稚无邪地盯着他的面颊,发自内腑地道了一声:“平哥你真好!” “好什么呀?小兰,这都怪我不好。”史平内疚地抚着她的额头道:“还疼不疼?都是平哥该死。” “你别这么说,平哥,我爹和史爷爷他们都说我大长了就是你的媳妇,你就是我的夫君,”夫君是不该向媳妇道谦的,否则这个媳妇就肯定不是个好媳妇。 “小丫头,不害羞!谁要你做媳妇!”史平冲小兰扮了个鬼脸,二人的笑语传遍了茫茫苍空…… 回望着身边的老桂树,史平的眼睛湿润了。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小兰,内心有如万把刀绞一般,他在心里不得承认自己曾经喜欢过小兰,怨恨自己与胡苡邂逅相爱后没有向小兰过表白心迹,以致于让小兰对自己的爱越陷越深,使她爱到了巨大的创伤。但世间并没有后悔药卖,任他再怎么伤心、自责,小兰却始终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万般痛心地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巨大的压抑悲闷,伸出双臂使劲摇晃着老桂树的枝干,大声发泄地叫喊着。也许上天真好弄人,这时从桂树上竟被摇下了一方帛绢,正好掉在史平在臂上,无意憋去,他认出了这方帛绢是自己童年时送给小兰的,没想到小童竟将它保存至今,又让他在十余年后捡到了它。他手捧帛绢,感触万千,并很快意识到小兰失踪后曾到过老桂树附近,连忙往周围四下寻找,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居然又让他在桂树后边数百步的地方发现了小兰的珠花饰。 他赶步上前拾起珠花,心里不禁纳闷起来。他知道小兰平时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怎么会丢了帛绢又丢了珠花呢?正在疑虑间,眼前不禁一亮,原来他又发现在珠花旁边几步远的山脚下的岩石缝中夹着一块绸布正在迎风飘荡。他不假思索地从岩缝中扯出绸布,发现那是一块破烂的断袖,上面明显沾有血迹,定睛望去,他断定这块断袖并非卢兰所有,很快意识到这里曾经发生了争斗,而且卢兰也定被卷入其中。 “是强盗!”史平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不觉脱口叫了出来。凭他的睿智,他果断地意识到小兰离家后曾来过老桂村附近,并在此遇上了一帮强盗,他们曾发生过激烈的争斗,混乱中小兰扯断了其中一个强盗的衣袖,自己的帛绢与珠花也被强盗扯落于地。后来这里曾刮过风,帛绢被吹上了树梢,断袖也被吹落于岩石缝中被石缝夹住。那么这断袖上的血迹又是谁留下的呢?史平眯住双眼,他不敢深思下去,心里一片茫然。 他感到很无助,单凭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能把小兰从强盗窝里找出来。他无法想像小兰此刻正遭受着怎么样地凌辱,内心有如油煎一样,他很痛苦,明知小兰身陷囹囵,自己却无从找起,徬徨中惟有祈祷爷爷与阿苡的在天之灵帮助他,让他找到抓住小兰的强盗窝。 正祈祷着,恍惚中他好像见到爷爷正站在自己面前,慈祥地看着他,伸手指着右前偏北方向,攸忽不见。当他再四顾寻找时,四周除了山石与大树外,就连一只鸟儿都没看见,不过他却认定刚才自己的确见到了爷爷,认为是史云显灵指引他去寻找小兰,连忙收拾好小兰的帛绢与珠花,飞步往右前偏北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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