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个男人,她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求生的念头,求他放过她,他要她做的一切,她已经都做了,她觉得他应该感到满足才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垂涎她的美色,今晚他幸运地得到了,他应该像感谢上帝给予他美好命运一样来感谢她对他的“湿润”。他是个疯子,一个变态的疯子。但她只能在心里咒骂他,嘴里却不住地求他饶她一命,虽然这个命活着是这么的下贱和肮脏,可她还没有死的勇气,她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生活有什么特别的困境。她只要逃过这个男人的魔爪,凭借她的美色,她仍然可以在男人的怀里谋取她在人前高贵活着的资本。这是上帝赐给她的本钱,是上帝对她的无比优待,她是同类竞争中的优胜者,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就应该生活的高贵。她不想死去,她要活下去,此时让她当一条母狗一样哀求他,她都无所谓,只要他饶过她,明日的太阳重新升起,她又将是一个在人前珠光宝气而又高贵的女人。 他面对着这个漂亮女人的哀求,内心里的那点人性和怜悯,崩溃的更加厉害,都化为一腔恶心和鄙视。他不再对他拳打脚踢,他痛苦而又邪恶地瘫倒在沙发里。忽然他瞟见窗外有一个暗影闪了一下,立即举枪朝窗户开了一枪。 我的同事顿时中弹从窗台上仰倒下来,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歹徒立马抓起女人冲到窗前,朝楼下的警察发话:“你们要是再胡来,我就杀了他们。” 朱镇长慌忙地说:“我们保证不再胡来,你开条件吧。” 歹徒吼道:“我要见你们镇上最漂亮的女人。” 大家一听都想笑,但都强忍着没有笑。这个歹徒真是疯了。我们见过要钱的,要逃跑条件的,要人质等等条件的歹徒,但还没有见过一个要见镇上最漂亮女人的歹徒,真是罕见。可我们此时见着了,却没有一点新奇感,仿佛这一切本应该会发生似的。 朱镇长和副所长他们都感到棘手。 “世道败坏,妖孽丛生,阿弥陀佛!” 大家朝这个声音望去,看见老尼姑站在大院门口的人群里。有人在老尼姑说完话后,嬉笑道:“老尼姑,他要漂亮女人,你去吧,给他讲讲经,让他放下屠刀到你门下当和尚,你岂不是功德无量。” 老尼姑愤恨地说:“一群妖孽!”说完拂袖离去。 朱镇长跟副所长都受过郑鲁鲁的好处,这些年他们能当上镇长和副所长,都离不开郑鲁鲁对他们的资助。他们是属于一个系统的同志,一个集团的同事。要是郑昌盛出了一点差错,他们将没脸再见郑鲁鲁,要是没有郑鲁鲁的资助,今后两位的仕途必将暗淡无光。想到这些,他们决定答应歹徒的要求。便立即在宣布结果之前,命令民警们将围观的所有群众驱散,封锁一切消息。 当歹徒在里面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朱镇长回道:“兄弟(这回他不叫歹徒同志,改叫兄弟,有些江湖味——严立真注)我们立马给你去找本镇最漂亮的女人。但你也得给我们点时间去找,你先耐心地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去找。你千万不要伤害昌盛啊。” 歹徒站在窗前回道:“快点,你们要是耍滑头,我就杀了他们。” 副所长说:“你放心,我们一定满足你的要求。你要是对昌盛不利,我们就冲上来毙了你。” 副所长是个大老粗,这话刚一说完,立即被老奸巨滑的朱镇长低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副所长摸着脑袋,有些尴尬地说:“我这不是着急吗?” 歹徒冷笑道:“你们快去找女人,其它的事情你们放心,你们满足了我,我肯定放人。” 歹徒说完消失在窗口,窗口里雪白的灯光洒在厚厚窗帘上,像一块巨大的静止白布,什么动静都没有。 副所长跟朱镇长两人蹲在地上谋划了一下,想来想去,最后副所长说:“找个妓女给他。” 朱镇长说:“这方面你熟悉,你去安排。” 副所长不想一个人背这个黑锅,说:“我们一块去丽丽发廊。” 朱镇长脱口而出:“丽丽发廊里的小姐没有春春发廊里的小姐有姿色,找春春……”说到这儿朱镇长立即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漏了嘴,但想改也完了。 副所长望着朱镇长嘿嘿地笑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他说:“就到春春发廊。” 朱镇长有些尴尬,说:“还是你决定,我对这方面不熟悉。” 副所长说:“我也不熟悉。” 朱镇长说:“什么话,我也是听人讲的,我不熟。” 副所长嘿嘿笑道:“咱们都不熟,摸着石头过河吧,救人要紧。” 朱镇长说:“救人要紧。”随即又说:“保密更要紧,不要让老百姓知道这些事情。” 副所长和朱镇长亲自开着一辆警车来到春春发廊。五天前这里来了一个极漂亮的发廊妹。两人刚一进门,里面有几个小姐,都傻了眼,但都认识这两位地方官。 春春发廊的老板娘上前笑迎道:“朱镇长、周所长,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巧,一块来了。” 朱镇长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跟你商量个事。” 老板娘问:“啥事?” 副所长说:“啥事,进去说不就知道了。” 老板娘摸不着头脑地带着他们走到一间包厢里。 老板娘说:“你们要小姐,我给你们安排去。” 朱镇长忙黑起脸,说:“别瞎扯,我们是为了正经事来的。” 然后由副所长将来的意思告诉了老板娘,要她保密,如果她这次能帮上忙,他们今后一路给她在镇上做生意开绿灯。 老板娘想了想,这也是好事,就算你们今后不给老娘开绿灯,你们这么个丑事的把柄在我手里捏着,也由不得你们想咋样就咋样了。 老板娘立即把那个叫张小宜的小姐领到朱镇长和副所长面前,他们都彼此认识,但朱镇长和副所长都一本正经地给她交待了这次任务。 她哭求道:“不行,不行,我求你们,我害怕,我不敢去。” 老板娘冲她说:“你怕什么,有那么多警察保护你,你怕什么。那个歹徒只不过想上一上女人,想在死之前玩一下女人,他不会伤害你。你放心,你要是帮了朱镇长和周所长,今后你就是功臣了,政府一定会奖励你的。” 朱镇长跟副所长两人眼光飞快地碰了一下,忙说:“只要张小姐帮了我们这次的忙,我们一定会奖励张小姐,受害人可是郑鲁鲁老板的公子,家里有的是钱,你救了他,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张小姐在金钱和权力的双重诱逼下,硬着头皮跟着朱镇长和副所长来到别墅的大院里。 副所长拿起扩音器正准备喊话,朱镇长立即从副所长的手里夺过扩音器,道:“老周你好糊涂啊,你想广播出去。” 副所长有所领悟,立即只用嘴喊了几句。 歹徒押着女人重新出现在窗前,他的身子仍然藏在女人的背后,我的瞄准器无法准确地瞄准他。他总是晃动,没法定个射击的准心,他妈的真是一头狡猾的恶狼。 歹徒朝张小姐张望了几眼,没看清,喝道:“让她走近一点,让我瞧清楚一些。” 张小姐有些胆怯,副所长鼓励她上阵,不要担心,一切由他保护她。 张小姐听信了副所长的话,迈着有点发抖的缓步子,朝前走去。 忽然我的耳朵里听见了一声命令:“开枪!” 我的心一惊,手指头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击碎了窗户的玻璃,从歹徒的右耳边嗖的一声飞过。 歹徒慌乱地朝张小姐的脑门开了一枪。 张小姐中弹倒下,血像一股小泉水似的汩汩地喷溅出来。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她的嘴里在惊恐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都是些外地方言,没有人听懂,只听出几个爸爸和妈妈的含糊字音。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布满星星的夜空,像在那里找寻什么,渐渐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渐渐地像一盏灯油快要燃尽的灯盏,一点点地随着抽搐的身子的平息而慢慢熄灭了,她死了。 副所长冲我就是一拳,他朝我吼道:“混蛋,是谁叫你开枪的。” 我知道是刚才站在我身旁的朱镇长命令我,但此时,他却站到另一边去了。我用哀求的目光投向朱镇长,希望他能给我一点帮助,说出真相,可是他却装出一副与此事无关的样子,在那里朝别的警察大发脾气。我沮丧极了,忍受着副所长充满不公和耻辱的这拳重击。我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什么,只有将这些屈辱吞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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