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冰雪的融化滋润了大地,也滋补了苍苍众生。宗廉开始对自己所做所谓而内疚、自责。但是就因为这老家的年,宗廉重新拾起了年的灵魂。过年不管给人怎样的感受,时间都会一天天过去。每年都必须从容走过除夕,迎来新春;走着属于自己每个人的道路。那一瞬间宗廉祈望,全家平安幸福、合美安康。因为他知道,也只有贴近了灵魂的东西,才能在漫长的人生中永存! 六 年初二,好晴天。雪化了。雪慢慢地开始融化了,象下雨一样,房子上的水呼呼啦啦的往下淌,不过两三天,经常走的地就化完了,地面上坑坑洼洼的脚印总会在次日结上薄冻。 人们就开始走亲戚了。这一天,一般都是出嫁闺女回娘家,但也有很多只是走亲朋好友的。 大姑听二表哥说宗廉回来过年了,一大早就泥泥擦擦走着来了。几十里的山路,也快六十的人了,真难为她了。大姑家住在东蒋峪,不通车,在东面一个山套里,属沂蒙山区。 听大姑说二表哥日子过得有些紧,前几年挣了一点钱,可挣不够折腾的,说媳妇,定亲,盖房子,娶媳妇,哪一样不花钱。这一茬子事,挣的几年血汗钱都花光了。二哥的媳妇头胎生的是个闺女,按国家政策头胎是闺女的,三年后可以要个二胎,于是二哥年限不到就要了个二胎,谁知二胎又是个闺女。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可不让要三胎,要三胎就罚款,没钱的就抓人。二哥的媳妇通过种种渠道逃过计生办的一次又一次的普查,偷偷要了三胎。在家的时候不敢出家门,生孩子的时候不敢在本地的医院里。为安全起见,在蒙山县二表姐家乡下小医院里接生的,条件差,孩子虽然安全生出来了,可二哥的媳妇又有病了,又花了不少的钱看病,回家后计生办就追上门了。就指望那二亩地,今年刚收的花生都卖了一大半了,家里就剩下一千多斤玉米。唉,这又能值几个钱呢? 屋檐水还在懒懒地滴。屋后墙根背阴的地方,还亮着一团一团的残雪。炊烟的淡蓝,门口竹丛的翠绿,春联的鲜红,这时,在懒懒的阳光里,那样无精打采,似乎昏昏欲睡,显得无尽的寂寞。偶尔,有了几声鸡唱,几声狗咬,几声老年人的嘶哑的咳嗽或对话,但很快又消失了,又延续着久久的空寞和宁静。 在没人的时候,大姑对宗廉说:“恁二哥包了门前的荒山,手里没有钱,想叫你五叔帮着贷点款。你给你五叔说说。” 宗廉很同情大姑,说二十九那天二哥对五叔说了,五叔不会不帮忙的。 大姑惨惨的说:“我是没法张口了啊,你二表哥因为超生罚款借你三叔五叔的钱到这也没还。” 宗廉这才明白当时五叔为什么没有吱声。 大姑下午走的,二表哥来接走的,宗廉送到家西的路口。 冬日的黄昏,清淡的炊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冬日的天空中凄惨地游走。寒鸦蹲在枯树上,不合时宜地叫着。风不大,但寒意极浓。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吱响。寒风从耳边掠过,擦出了很响的声音风势转劲,吹在脸上,宛如小刀子。 在送大姑的路上,大姑对宗廉说:“在家里我不敢说,玉梅也不在几年了。你现在年轻,抓紧时间在找一个,人一辈子总会有雨天和晴天,但总会雨过天晴的。好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大姑的话让宗廉充满惆怅地怀念起和妻子玉梅度过的那段时光,怀念那时的欢笑、眼泪以及生气勃勃地生活情景。每每想到这里,便唤起他身体中的什么记忆,最难忘的是玉梅微笑,当它绽开时,仿佛感到拂过一阵春风,暖融融的,心都溶化了。玉梅的身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眼前,渐渐地,意如呼吸一般,一秒钟也不中断。这种记忆模糊不清且亲切可感,它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仿佛在慢慢睁开眼睛,仿佛在刻意寻找已经疏远的那份情感。 四周黑沉沉的,使他看不清小路上的石子。远山有几间茅屋。点点灯火,倒也消除了一些荒芜感。那几间茅屋当然有人居住。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到了除没有发觉。虽然四周黑沉沉的;树根石边有了积雪,依旧看得出来。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仿佛洒了面粉似的。积雪并非发光体,在黑暗中居然也会灼烁。积雪带泥的小路,转为稀松,鞋底压在上面,会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人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失去,而是留给生者的痛苦。经过大姑的开导,要找回失去的平衡。回家的时候,脚步轻松了许多,一切都在融化,像春天这个季节。 人生得一知己,是件不易的事,好好珍惜,或许是永久的情。一旦强求相守或永久,反而会如昙花一现,使人痛心。美丽的东西千千万万,属于自己的不多,自己可选择、可拥有的也不多。随着温习次数的增多,发觉爱情原来就是那么回事儿,其中充满随意和偶然。想通这些以后,开始去努力忘掉她,过一种全新的符合这个时代的生活。 太阳面露出脸来,将东半天映的通明剔透。葱郁的群山仿佛镶了一层闪闪金边,令人赏心悦目。山村上空青烟袅袅,不时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响,渲染着即将过去的新年欢乐气氛。充满着欢乐与斗争精神的人们,永远带着欢乐,去欢迎雷霆与阳光。 | | 上一页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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