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纵是行遍天涯路,任江湖的狂飙卷起了多少梦想,那个年代的烙印以及天涯的感受,都大笔者的回忆里鲜明起来……
| | 离开家很长很长的时间了,江湖的狂飙已吹卷了我的梦想,遥望天涯,我想我的故乡想我的天涯。 一、我的天涯救了妈妈一命 五岁生日的那个清晨,我突发一个梦想,我要浪迹天涯。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天涯,我只知道天涯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离开部队的托儿所,离开我身边那些仇恨的目光,离开柳条和蝎子草鞭策的血糊淋淋的肉体,我什么都不怕。 妈妈想自杀,妈妈带着现行反革命加蒋匪特务的高帽子被游街之后。 长沙女子中学毕业的妈妈,虽然受过了军旅生活的锤炼,她高傲的头颅和贵族出身养就的文质彬彬,怎么经得住“现行反革命加蒋匪特务”厚厚叠加的高帽沉重的压力?她又怎容得那些泥腿子们肆意的侮辱和小人得志的嘴脸? 妈妈蹲在我的面前,泪在她端庄清秀的脸上滚落下来,妈妈牵着我的手,哽咽着对我说:“孩子,妈妈要离开你们了,妈妈对不起你,以后要听爸爸的话,多和哥哥姐姐在一起,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 “不、不、不!”我意识到了什么,我一个劲的摇头。妈妈搂紧了我,我感到了一股热泪流到了我的脸上。妈妈的目光呆板,静止在我的脸上。妈妈的身后是我家木头做的窗户,尽管是7月,窗外西风呼啸,淹没了我的童年。 “不不不!如果妈妈不在,我就一天也不在这里呆了,我就去天涯!” “天涯?你知道什么是天涯?”妈妈惊讶的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两眼直盯盯地瞪着我。 “妈,我懂,我现在什么都知道的,我想快快长大,谁要欺负你,我就杀了他!”我仰着头,抱住妈妈的腿拼命地摇。 “唉!”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人式的,把我抱起,严厉地对我吼道:“不许离开家!”随后,妈妈放下了我,把胸前挂上牌子,毅然拉开我家的木门,走进了狂飙之中。 一个月后,爸爸回来了,在妈妈执意下,把我送进了小学。我一直成了班上最小的学生,妈妈常常像牧羊人一样守在我的身旁,这种现象到了我浪迹天涯的时候才结束。后来,妈妈告诉我,不是为了我,她早就离开了这个充满敌意和虚伪的龌龊世界了。 二、天涯,在热血的时代 岁月像苦菜花的体液一样在风暴摧残和强烈的太阳焦烤下干枯了。 70年代的疯狂时光终于终结了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没有摧跨了温暖的家,却让我的家更加稳固和生机勃勃了。我的弟弟也在时代的狂飙里出生了,哥哥姐姐也相继工作了…… 时间不可逆转的进入80年代,我迎着阳光进入了离故乡很远很远的大学,在象牙塔下,我的骄傲和幸福渐渐被改革开放时代的春风撩拨,我想到了我儿时的梦想—浪迹天涯,我矗立在校园的老槐树下,面对刻在大学校门口石碑上的伟人草迹辽阔的《满江红》,叹谓着“小小环球”,常常把学校咏成了天涯。 80年代,中国在意识形态的裂变中飘拂起一股自由的春风,阳光在这股“改革开放”的春风中格外耀眼,我和一代活跃的年轻人矗立在阳光下,小心谨慎地用自由的目光审视我的时代我的社会,我开始批判时代的同时,又在诗歌的超现实主义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憧憬里热血沸腾,我想把天涯带回我的故乡我的家。 80年代的自由不仅撩拨了大学生的意识,也让中国的腐朽的意识活跃起来,我的学校常常会来一些当地城市的“喇叭”青年,他们身着奇装异服(多是拖地的喇叭裤),提着手提录音机,大摇大摆地穿梭在我校园,把我们这些城市的“闯入者”根本不放在眼里。 寒冬,北方的天空飘荡着雪花,人的哈气都会在胡子上凝冻成冰渣,圣诞节午饭后“喇叭”青年独眼龙公然把我们的同学从宿舍赶了出来,在我们的宿舍和社会的浪女鬼混。我们在冰冷的雪地里是那样的孤独和无助,难到这就是我们用生命寻觅的天涯? 文质彬彬的王伟穿的是薄薄的毛衣,怎经得住北风的肆掠,不住的打颤,看见王伟被冻的发抖,我实在忍不住了,敲了一下我的宿舍的门,屋里的人大骂了起来,非常恼怒,甚至暴骂牵涉到我的妈妈,妈妈在我的心里就是神,何况我的妈妈刚从苦难中解放出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妈妈这两个字,我是一个有血性的人,我无法再忍受下去的了。 我怒火焚胸,一脚踢开了房门,我面前的情景让我楞住了,独眼龙瞪大了他的独眼,恼怒的面部括约肌扭曲成老树根,嘴角还流着行口水,下身脱到膝下的裤子一条裤腿在腿上,一条裤腿拖在地上,只有脱掉裤子的浪女在我的床上傻傻地盯着我憨笑。 王伟和同学们也随后涌到了宿舍门口,独眼龙把裤子一套,大声吼起来:“你们他妈的吃了豹子胆了,都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们的宿舍,你凭什么叫我们出去!”我大声的抗议。 “妈的,老子就凭这个。”独眼龙上来就给了我一把掌,我在部队的时候,跟着当兵的学过擒拿,没有等到独眼龙打到我,我一把就把独眼龙的手扭到了身后,一下把他推倒在床上。 独眼龙没有想到我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把他摔在床上,让他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独眼龙像狮子一样的狂叫起来,他的同伙闻声而来,这些在街道横行霸道惯了的地皮流氓,一闯到我们宿舍就大打出手,王伟吓的苦苦哀求:“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鄙视王伟地大吼了一声:“是我,怎么了!这是我的宿舍。” “这是老子的城市,你们这些外来的反了不成?给我打!”独眼龙一见同伙来了,腰一下直了起来,竟然拔出了新疆英吉沙长刀:“他妈的,今天老子要剥你的皮!” 看到了独眼龙手里刀子,王伟和胆小的同学从王伟同伙的大巴掌下退了出去,我下意识地抄起了一根桌子腿(我们学校正在搞基础建设,组装桌子的材料散落在我们宿舍很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独眼龙手上的刀子。 独眼龙挺着刀子扑将了上来,我迎头一棒,血从独眼龙的头上溅射了出来,独眼龙在血光的刺激下发了疯一样向上冲,我手上的桌子腿也不停地落在独眼龙的头上、身上,独眼龙的血飚在我们宿舍的床上、墙上,染红了我的天涯。 独眼龙终于瘫软了,新疆英吉沙长刀落在我的脚下,我的大学篮球队、排球队的球友都手提着桌子腿冲进了我的宿舍,小小的宿舍一下成了战场,棒子横飞,鲜血溅射,独眼龙的同伙也倒在了我们的脚下。 我跨在独眼龙的身上,掐住独眼龙的穴位,吼到:“你服不服?” “哎呀!哎呀!大哥,大哥,你打我的脑袋,别掐我穴位,我求求你了”独眼龙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服不服?你也有跪下求人的时候?”实际上我和独眼龙并没有多大的仇恨,我心里鄙视独眼龙的嚣张,我用一种街痞的语调布满仇恨,以痞制痞。 “大哥,我服了!” 独眼龙被人力板车拉向医院的时候,他屈辱的眼神隐藏不住他仇恨的凶光,直挺挺的瞪着我,我的英雄豪迈在独眼龙的凶光的刺激下打了一个寒战,恰好上课铃响了,那急促的钢铁碰撞出来的声音掩盖了我的恐惧。 1982年的圣诞节,当基督徒们向上帝祈祷、吟唱赞美诗、做礼拜、洗礼的时候,我用我的武力让沙拉依敏河畔最凶残最流氓的独眼龙伏在了我的脚下,他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天涯圣诞,染红了我在天涯的记忆。 在我预料之中,我一时的豪情给我带来了很多很多的危机。第二天“喇叭”青年放出话了,一定要报仇血恨,只要我们学校的学生敢上街,见一个打一个。一时间我们大学校门口来了很多“喇叭”青年,他们手提着长刀、长木棒、铁索在我们的校门口游荡,长刀、铁链在大街的水泥地上拖拉、碰撞的声音使我们这些心高气傲的象牙塔下的学子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有的吓的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昨日那种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诸侯的豪情一扫而光,连校门口不敢出;有的甚至不敢接近我,怕我连累;有的甚至指责我招惹了地皮流氓,让整个学校面临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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