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水中，她赤裸的身子紧贴住我的脊背，双手从后面蒙住我的眼睛……
“阿哥，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了白象，看见了白孔雀。”
她松开手，转到我面前。
“现在呢？现在看见什么？”
“一朵小花，白色的小花……”
一
黎明时分，风尘仆仆的长途客车驶上景洪大桥，晨曦初光笼罩下，这座位于澜沧江畔的“黎明之城”以朦胧的姿态展现在眼前。允景洪，一座颇具历史的边陲古镇，并没有给我太大的惊喜，除了城内主要街道上一些酒店饭馆的门面装潢故作别具一格、别出心裁，让人感觉到有别于汉式的少数民族特色的错觉，基本上，找不到书本或传说中那十二千田的版纳古风。就连路上行人的服装打扮也与内地汉人无异。
下车时，司机师傅见我一身摄影行当而又脸露失望之色，便告诉我可在车站转乘另一路班车前往橄榄坝，说那儿有较浓厚的版纳风情。
马不停蹄，在车站旁的小菜馆吃了一碗过桥米线，便匆匆跳上一辆开往橄榄坝的公共汽车。相对于行走省内的长途客车，这种在自治区内行走的客运汽车显得颇为残旧。硬木条的坐位，蒙上厚厚尘灰的车窗玻璃，还有带着鸡兔鸭鹅上车的乡民乘客，以及让我听不懂的各式方言，置身其中，总感觉到他乡异土的气氛。我甚至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成了名符其实的“少数民族”。
其实，单从外表来看，我并不像一个外来游客。一件腿部外侧均有大口袋的草绿色军裤，一件背心外加一件防水蓝色风衣，一个军用伞兵背包，以及脚上那双不起眼的胶底帆布军鞋，这样打扮应该是很大众化。只有挎在腰间的那部单镜反光相机，倒是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我从背包取出地图册，翻到西双版纳一页，搜索着橄榄坝的位置。听司机师傅说，橄榄坝跟允景洪一样，也是座落在澜沧江边。我的手指沿着澜沧江搜寻起来。“在这儿！”一只纤细的手指定在地图上，在版纳和缅甸的边境，与我的手指碰在一起。
“哦？”我顺着那白?的手指往上瞧，只见一位长发披肩的姑娘坐在我身旁。她什么时候上车，什么时候坐在我身旁，我全然不知。
“橄榄坝。”她见我一脸狐疑，说：“橄榄坝在这儿。”
“很近啊！”我移开自己的手指。见姑娘手指指着地图上一个小圆点，旁边标示着“橄榄坝”三个小字。这小圆点也是在澜沧江边，就在允景洪的东南面，直线距离约40公里。“是很近，一个多小时车就到了。”姑娘不好意思地移开了她的手指。
早晨暖暖的阳光穿过蒙尘的车窗玻璃，在姑娘鹅蛋形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调。暖调中，她的眼睛焕发出水一样的明净。当她的眼神触碰到我的目光时，彼此都没有回避。也许是我的错觉，此刻姑娘的面颊微微泛起了红晕。隐约中，我闻到一阵馨香，不知是来自姑娘的手，还是她身上的体香。
“你好厉害！怎知道我要去橄榄坝？”我开腔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这班车是到橄榄坝的。”姑娘的回答让我觉得好笑，但细想我问的也一样好笑。想到这里，我冲着姑娘傻傻一笑，她也随即笑了。她笑的时候，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嘴角两边分明陷进了一对酒涡。
“你是学生吧？”见她身穿白色衬衫，腰下套着一条及膝的藏青色布裙。如此朴素，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班上女同学的衣着。姑娘点点头：“高中三年级，下个月高考了。”她把一个挎包揽在腿上，挎包上蜡染的颜色在她一身朴素中显得格外生动活泼。
下了车，我环顾四周。车站旁是一个市集，规模不大，而且简陋，但却很热闹。也许后天就是傣历新年，想必是傣族人跟咱们汉人一样，也有办年货过新年的习俗吧。市集两旁，各有一排用竹竿搭起的临时摊档店篷子，店面货架上竖着一匹匹色彩斑斓的织锦绸缎，这一定是当地妇女衣裙的料子了，因为我看见许多傣族女子驻足在摊档前，细细地挑选着货架上的锦缎，而她们身上的衣裙花纹也跟这些织锦一样鲜艳夺目。在竹档店篷子外面，还有一些用竹席子铺在地上的地摊，地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日用品，可谓花样繁多、琳琅满目。市集旁还有一些出售农具以及马达抽水机之类的五金店和一些小百货商店，还有几家冒着蒸汽的小菜馆，门口几乎都挂着“云南过桥米线”的招牌。
“你是记者吗？”不知什么时候，车上同座的那位姑娘站在我身旁。刚才在车上，我顾着抓拍窗外景色，一路都没有跟她说话。
“是……也不是，我以前是记者，但现在是游客，来这儿看泼水节。”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微笑着回答。
“这里泼水节没有我们村子的好看。”姑娘微微撅着嘴说
“你们村子……在哪？”我的眼睛仍在留意着四周。一位身穿黑色短衣裙挂满银片装饰的女人牵着一只跟她衣服同样黑的山羊从我面前走过，她背上的背兜里兜着一个头戴绣花小帽子的小男孩。我本能地端起相机。
“我们村子也在澜沧江边，离橄榄坝这儿不远，只有七、八里路。”姑娘等我按了快门才说。
“那……你们村里有没有旅馆？”这可是实际的切身问题，我不得不问。
“你可以住我家。”姑娘说了这句话，我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目光回到了姑娘身上。在车上，我留意到她的腰间围着一条银腰带，本以为只是一种普通的时尚装饰，可现在，我发现许多身着紧身花衫筒裙的姑娘腰间也同样有一条银腰带，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民族的服装标志。
“你是傣族的？”
“是。”姑娘点点头。
我真有点不知所措，更贴切的说法是喜出望外。
“我们村子没有旅馆，你可以住我家。我爸是村长，他一定欢迎你。”姑娘殷切的眼神让我无法抗拒。多年旅行在外，我还从未真正踏进一个陌生人的家，便何况是少数民族的家，这完全是一种新的体验。想到这里，一种既好奇又兴奋的激动之情油然而生。
“谢谢你！”我紧紧握住姑娘的双手，我不知道傣族人是如何打招呼，但握手应该是自然的通用语言吧。
“我叫岸青。”自我介绍时，我的手仍握住她的手。
“我叫依恩。”姑娘脸上再次泛起了桃花一样的红晕。
“依恩！”一辆手扶拖拉机远远地开过来。开车的是一位身穿粉红斜襟紧身上衣，下穿蓝色印花筒裙的女子。她的腰间和依恩一样围着一条银腰带，不同的是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她把拖拉机停在路边，隔着马路向依恩挥手。
“大嫂来接我了。”依恩拽着我的手臂，向拖拉机奔去：“大嫂！”
手扶拖拉机没有熄火，还在“突突突”地叫着。大嫂跳下车，解下裹在头上的毛巾，轻轻擦去依恩鼻梁上微微渗出的汗水。即而，她的眼神慢慢从依恩身上，顺着依恩的手臂移到了我的脸上。
“他是岸青哥哥，来看泼水节的。”依恩忙松开紧拽着我的手，对她大嫂说：“我让他住我们家。”
“你好，大嫂！”我向大嫂伸出手。大嫂忙用毛巾擦了擦手，才跟我握手。她这举动显得有点笨拙和腼腆，我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依恩弯下腰，去摸她大嫂的肚子，并把耳朵贴到大嫂的小腹上。大嫂轻轻拍了一下依恩的头：“傻妹子，还早呢，才三个月。”
“大哥也是！都怀了孩子，还让大嫂这样瞎忙。”依恩嘟着嘴咕噜地埋怨着。
大嫂笑了笑，让我和依恩坐上后面车斗，她再坐回驾驶位，慢慢把拖拉机开上马路。
“你大哥正忙着收瓜呢。”大嫂眼睛盯着路面。
“瓜田里活多吗？”依恩问。
“可多了！今年收乘好，西瓜大丰收。这几天天气又好，家家户户都忙着赶收西瓜，刚才我还拉了一车西瓜到批发场去。”大嫂喜滋滋地说。
午后的阳光穿透村间小路两旁的树叶，斑斓地跳跃在依恩的身上。依恩的眼睛也在跳跃着一种兴奋的神彩。
“多久没回家了？”我问依恩。
| |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