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荷把自己放到床上,让那张太宽的床担承着身躯的无助与疲累。 家的门关着,家的窗户可以望到很远的楼和很远的路。但没有她的方向和目标,即使将自己锁在家里,心也在漂泊。 刚才还安静着,只是有些疲累和不想做什么的懒散,就趴在床上了。可是忽然,眼泪吧嗒吧嗒滚出,荷哭了,竟是号啕大哭,哭得床都开始颤抖……她放纵自己的哭泣,任身体拍打床席,任眼泪瀑布样的流淌,直到感觉胸腔渐渐的感觉了干净,身体也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她在心里呼唤一个人,她知道那个人就是她的家——可是,他在哪里?究竟是梦幻的存在还是现实的拥有?她竟然越想越糊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短讯,他说:你好吗?我在外面,吃饭呢。 心又湿了。荷是有爱的,她是一生有爱的女人,她的爱忽近忽远,是深切的呼唤,似乎很精彩,可是,好象也很无奈,有时还是,无助的不堪。 近黄昏了,荷独自下楼。花园被落日祥和的橙色氤氲,是一天中最温和的时刻。 一条小路嵌着青青石板,石板的间缝冒出点点的苔藓,这是荷最喜欢走着的路了。路的左边,一坛月形的花圃,盛开着赤橙黄绿星星絮语般的草花,这些草花惟有相拥才能各显妖娆。路的右边,是雕塑着音乐符号的音乐广场,走过垂柳依依的小桥,可以看见游云披着红霞,在绿叶婆娑的湖面,弄出姹紫嫣红的影儿。 当小路追着一只小雀轻俏的走过半坡草坪,就看见横在池塘上那段很古色的木桥了。这里人都将这桥叫做“断桥”,荷看不出为什么,可是也很喜欢这个名儿。常常会情不自禁的走来,坐在桥栏边,想些应该了断或者应该开始的事情。 断桥则畔,站着几棵柳树。这个季节,柳叶儿青绿,扬着丝丝白色的柳絮儿,在池塘深碧的水波上,摆弄连连的情意。池塘里,稍远的那边,长着一片芦苇,或许是天热的原因, 已经绿得有些干瘦了,两只红蜻蜓在芦苇袅袅的叶儿上追逐,是情窦初开的样子。 不知是谁的创意,将半湖安静的水交给了莲荷。于是,在柳枝儿徐徐,苇叶儿纤纤,碧水连连的池塘,莲荷,便有了家。 这片莲荷知道感恩。初始的生长就有情有义的,捧出田田的荷叶,让断桥的呼吸可以感受绿色的抚慰,让回眸的眼睛可以读到清爽的情韵。走到盛夏,就是倾情的演绎了,无论是滴着露珠儿的叶,还是饮着芬芳的花,都是纯情率性的,将一生的希翼一季的等待用生长的语言演绎和奉献着。看那朵被团团绿叶簇拥的白莲花,欲滴的美,欲说的情,在晚霞漫飞柳絮轻扬的此刻,好一副柔肠寸断的痴情。 荷扶栏而坐。 好羡慕这朵将开未开的白莲花啊!每一次的回眸,都是欣赏,都有怜爱,都是最纯粹最洁净的倾慕,从不要承诺,却是从来不会改变,千年万世的爱,说出来,是诗是歌,是可以传唱的圣洁和可以永恒的高贵! 荷也知道,白莲花也是有心事的,打开的时候,也是颤巍巍的眼泪和期盼。可是,总是可以盼得到的啊,当她水盈盈的打开,回眸一笑,就可以成全她一生的情爱。 此刻,白莲似乎有些落寞,似乎还不肯完全的开放,她在等待属于她一生的相伴;然而她,毕竟站在辽阔的天地,守着满湖的葱绿,有几朵已经开得十分激情的红莲花儿就在湖的不远处相望,还有,每一个晨昏,都有流连往返的阳光、灵动多情的雨露相跟相牵的呼唤和应答——辽阔的天地才是可以永远依靠的家啊!白莲知道,因为知道,才能在独自生长独自绽放的过程中,仍然感恩,仍然喜悦,仍然倾心动情的,美丽着。 荷坐着,一腔潮湿的心事,渐渐的,融入星星样的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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