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张爱玲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而我却想说:“生命是一个又一个的蚤子,不幸的沾惹上了一袭华美的袍。” -----题记 (一) 她叫阿秀,全名李阿秀,一个农村姑娘。认识她的人都叫她阿秀,包括她的父母。他们说这样叫起来显得亲热。但她却无论怎么想也不觉得这是上天在眷顾自己,而更多的时候,她会觉得上天这是在拿她的命运在跟自己开玩笑,在拿她的幸福,拿她的青春在跟她开玩笑。大家都叫她阿秀,他们都说这样就能显得亲热,不寂寞。是啊,在他们的眼里也许这是对的,但对于她的命运来讲,对于她的人格来讲,她就觉得他们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同情,一种怜悯,甚而是一种侮辱,如果退一步讲这并算不上侮辱的话,那至少是一种轻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因为在她看来同情她就是对她的一种可怜,独立人格上的一种否定。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好心人同情一个乞丐然后施舍给乞丐一碗粥,一个馒头,或是一碗米饭……一样。然后这个乞丐就应该感谢这个好心人,然后说一声“谢谢”。或者再深深的鞠一躬,然后再躬着身子边退边走,并不断向这个好心的人致以笑意。这有人格吗?试问:谁见过一个好心人会向比他富有的人施舍?又有谁见过一个好心人会在招待一个比他富有或是跟他家境差不多的人的时候只给他一碗粥,一个馒头,或是一碗米饭的?又有谁看见过哪个富人在受到好心人盛情款待之后卑躬屈膝,谄媚的? (二) 她1986年生,出生在陕南的一个鱼米之乡。可惜,那里的富有好像压根儿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这就好像上天又在跟她开一个玩笑。或者说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会同情她,然后亲热地叫她阿秀。这不是一种对等的尊重。她知道也许这是她个人的偏激看法,也许他们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他们从来也没有轻蔑她和她的家人,只是自己多心而已。但她知道这没有办法,因为谁让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呢!如果,如果自己是一个富有的人,出生在一个比他们强十倍乃至百倍的家庭,也许他们叫自己什么都会无所谓的。譬如,他们叫自己阿毛,阿狗……这些自己都不会介意。因为,她觉得这些完全没有在乎的必要。但是,她要说的是,她没有这些啊,她连跟他们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家庭也没有啊。跟他们一起说话,她就老感觉自己像是矮他们一头,有时纵然他们才在她的耳朵处就打了转。但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喉咙管被人戳破了个洞,中气不足。 她现在还是学生,坐在大学浮躁的天堂。快乐并且深深的痛苦着。 在人生漫漫的成长道路上,在爱与恨的边缘。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天一黑她就开始寂寞,孤独,甚而微微的心痛! (三) 大约至她能模糊记事,独自走路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学生的生涯。期间有酸有甜,有欢声笑语也有悲天泯地,有过辉煌同样也有过黑暗,有过坚强同样也有过彷徨……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十几载终于熬尽了青春然后由少年人老年心的躯体坐在大学的圣殿。别人都说这是天堂,而唯独她知道这比地狱还要糟糕。因为她深刻的体会得到暗藏在每个鲜花背后其漫长的寂寞孤独的生长的艰辛。而在世人的眼中他们只看到的是鲜花盛开,万人朝奉的荣耀,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它们成长的辛酸。 她是一个农民家庭的孩子,一个几乎丧失了生产能力的家庭。爷爷患有重病已经五六年卧床不起,父亲患有严重的平血病,母亲有一只腿患疾多年,但为了供她上学念书,一直没有好好治过,腿越来越不灵便,而唯一一个具有劳动力的就是比她大五岁的哥哥,全家人都把挑起家庭的重担寄希望于哥哥身上,而哥哥呢,出门打工一走就是六年,六年里音讯全无。她多次说要辍学,都遭到家人的一致拒绝。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的好孩子啊!你已经是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希望了,上学是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啊!现在不比我们那个时候,没有文化,只要有把好力气,在哪谋不到一个好差事啊!而现如今不行了啊,孩子,如果你不念书,不考上大学,我们就永远没有翻身出头之日了啊!孩子,你能明白吗?……如果连你都辍了学,那我们活在这个世还有什么希望,还有什么奔头呢!?” “可是你们……”她争辩道。 “阿秀,不要再可是了,这点苦我们还是能吃得起的,我们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比起考大学来你这可就是在把我们唯一存活在这个世上的希望往绝路上逼啊!孩子……”她的父亲抽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旱烟袋,满脸凝重的说。浓浓的烟雾缓缓在空中盘旋,凝重的白雾顺着时间空间的扩大一点一点地减淡。伤痛就无边无际的延伸。 她终于考上大学了!到现在她还清楚记得在自己走进大学前的那一段煎熬的日子,母亲整天到处为自己筹借第一笔巨大的学费的惨境。她生在农村,所以亲戚朋友也都是些寒酸之人,加之自己家更穷,所以亲戚朋友就更加少的可怜,原本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踏过她的家门。剩下的常来常往的,要么就是比自己家还穷,要么就是跟自己家差不多半斤八两的亲戚朋友,都没有钱,纵然他们有一点钱也大都不肯借给她的母亲。他们怕她的母亲还不起。她的父亲是个赤脚大仙,每天忙着走街串巷,赚点小钱。全家整整忙了两个月才为她凑起了一半的学费。另一半是她被逼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找到自己的母校,告诉母校自己的难处,由她的母校捐助。 侥幸,她进入了大学。但她的大学生活却举步惟艰。她并不快乐。 (四) 人生七十古来稀。读书几乎就用掉了四分之一的生命且是最黄金的时段。她有时彷徨时,就觉得自己就是那一直四处游离的孤独猫!何时才能停下流浪的脚步。看着惨淡的家境,日益憔悴的父母和爷爷,她自己的心痛如刀在搅。因为她怕有一天他们会突然离自己而去,却没有享受过由她带给他们的幸福!一天也没有过!!都走的太仓促。自己没有心里准备。 坐在大学的宿舍,茶余饭后之时,同学们都会如滔滔黄河之水一样讲起他们高中的事迹。而她,就只敢做一个忠实的听众,从来少于这样的发言。不是她没有什么好吹嘘的,而是她怕再次弄疼了自己的伤口。每每她被他们问起,她都说:“这有什么好讲的。我一不留神就考近了高中,然后就再一不留神就考进了大学,然后就再一不留神便遇到了你们。”她的这“然后就再一不留神”说的是那么的轻松自然,就像喝冰可口可乐那样一般的刺激,带劲,直听的一帮猪头三一愣一愣的,久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多半相信少半怀疑的问:“真的?!阿秀,你没有骗我们?!”于是,她就说爱信不信,不信拉到。自己装的一脸无所谓。于是,那帮猪头三就全信以为真。这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是多么的疼痛! 现在的她演技早已经锻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她想:他们要是让自己去演电影中国早恐怕就拿下奥斯卡大奖了。还要他们现在拼死拼活的浪费,胡子眉毛都熬白了,连一根鸡毛也没捞着这样凄惨!哎,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生在中国呢! (五) 她一直都在回避乃至逃避谈及高中时代的生活。不是她不想,而是它真的太辛酸。 其实,有时,她一个人时自己也会捂着被子去想的。 去想:大学了!回忆往事,自己该怎么来定义我的十八岁,自己的高中呢?风花雪夜,醉生梦死……或默默无闻,龌龊颓废,寂寞凄冷…… 但好像这些都不合适。不过,那年春天,她学校的樱桃林里樱花开的很灿烂,很灿烂,花儿粉红粉红的嫩。樱花林里的每棵樱花旁都有一棵梨树,梨花这时也开了,花儿雪白雪白的可爱。这些都恰好足可以形容她那时的生活。 她想她会幸福了。 但没有过多久,樱花也没有以前那么粉了,梨花也没有以前那么白了。樱花和梨花长的有些相似了。不注意的话,谁也分不出到底谁是樱桃花,谁是梨花。 她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了他----顾小刀,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么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他也是闯进她生活的第一个男人。 她爱上了他。他说他也真的爱她。一生一世。 那年,她恰好高三。他在她还没有做丝毫思想准备的时候突然就闯入了她的生活并给她平实而又即将结束的高中生活烙上了不寻常的一笔。那时,她幸福了。但那同样,甚而是残忍的一刀!! 高考完了。她和他也就跟着完了。他悄然的飞到了澳大利亚。而她却依然如初。穿着宽松的白色棉布衬衣,下身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她依然那么镇定,但目光涣散。丝毫找不到一滴淡淡的眼泪。 (六) 大学了,她不想再去想他。她也不再相信爱情!她怕自己会再次心痛。没有眼泪,心痛如烟花般无处抓寻。于是,她一直苦苦的躲着它,躲藏着她的青春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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