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段时间的闷热之后,终于开始下雨了。起初并不很大,有点象是春之丝雨,细细密密的扑洒开来。悄悄稀释了空气中浮躁的尘埃和暑气。撑一把伞走在街上,任风拂动轻柔的纱裙,撩乱分飞的长发,感觉自己是如此轻盈纯净,如此温润恬淡。全然没有了汗涔涔的滑腻和污浊,从上自下,从外自内,都变得空明透彻,干净清爽。 道旁的花树也显得精神起来。前几天耷拉的枝叶焕发出飞扬的神采,碧绿的叶面上滚动着亮晶晶的水珠,在滴答滴答的唱和中,尽情享受着夏日里水花漫舞的绝妙时光。 最迷人的还是园子里十几树栀子花,枝头已经没有多少花蕊待放。但在这一场夏雨到来之时,他还是盛开了为数不多的花儿摇曳在雨中。若非花香袭人,粗心浮躁的我,怎么也不会留意栀子这夏季里含蓄的绽放。香气和着湿气,从不同角度不留余地绵绵向我涌来。无暇考虑接受或者拒绝,不容选择不由自己,已经被这样微妙的芬芳包围。蓦然心动之中,一丝沉醉和留恋让我缓慢了匆匆的脚步。走近园子,隐秘的枝叶间,偶尔发现一朵弱小含蓄的栀子花。他没有前一段时间的奔放和繁华,只在叶子底下,细致的开出一两朵。若不细看,真发现不了。这时候的花香,却没有因为花开的内敛而有丝毫减弱。他依然随伴着风的游离,雨的恣肆,向四面八方蔓延。 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能觉到敲打在伞上的力量,地面也可以清晰看见雨下落的水花,带着污泥飞溅开去。脚上的皮鞋,显得污浊而不再漂亮光鲜。身上的纱裙,已经湿淋淋的不再随风飞舞。雨初起的清新在我开始狼狈的衣装面前荡然无存,一丝烦闷袭上心头。唯有栀子花香,依然如故萦绕不减。此时此刻,隐秘幽雅的花香,俨然成为这场夏雨里唯一的慰藉。 难道真的不会享有雨中那份闲适和惬意吗?这绵绵的香氛也无法扭转对于雨的感觉。沮丧或者烦闷,是近年来关于雨的大部分心态。只在暑气氤氲的夏季,逼走酷热和浮尘,因其时间的短暂和来去的迅疾,不曾引起我过多的着意和反感。但是这次,下过六天之后的雨,让我渐渐的失却对夏雨略加美好的感觉。这样的夏雨淅沥,忽大忽小,没完没了,让我更加浮躁厌倦,更加沉沦落寞。只想找个无人处,沉睡不醒。 其实在这样的雨声中是难以沉睡的,一声声敲打窗沿的雨滴也一声声敲打在心上。不是疼痛,也不是悲伤。只让人阴郁,再阴郁。眼睛涩涩的,湿淋淋的,是雨水而非泪水。不知这漫不经心的雨为何有如此魄力,让人逃无可逃。舒适的坐在荧屏前,听着喜欢的音乐,依然没办法抹去雨的阴郁。他可以超越音符左右人的魂灵,也可以穿越时空驾御人的记忆。无眠的我,阴郁的我,完全是这一场绵绵夏雨的俘虏。于是,我更加浮躁和疯狂,放弃一贯儒雅的风度,放弃一向坚守的原则。只凭情绪对付身前身后的人事。让大家见到一个粗疏浅薄的我,一个没有涵养缺乏修炼的我。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曾经因为对于诗词的喜爱而尝试着进入听雨之境。可惜少年时没有歌楼听雨之耐性,而今没有客舟听雨之际遇。这绵绵难止的雨,让喜欢附庸风雅的我,一次次望而却步。尽管心中有千百度的诗风词韵,可惜总被无休止的过程扼杀了萌发的雅兴。于是明白,文人心中颇具分量的雨是永远无法进入我的世界。也因此明白:浅薄浮躁的我,永远不能成一听雨文人。 敲打键盘的时候,雨依然如故的敲打着窗帘。让此时的我心思纷乱,不知所云。这让我手足无措,心怀畏惧的雨;让我爱不能恨无据的雨;让我输的不明不白狂的迷迷糊糊的雨。我是多么渴望融入,深深的溶入。溶入他那珠圆玉润的飘洒中,溶入那“烟雨濛濛唱扬州”的唯美意境。溶入那“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爽大气之中。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留得残荷听雨声”。那必是我如愿进入的另一人生境界,如此方无憾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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