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对于20世纪末偏僻的团泊洼来讲,家庭电话还是个稀罕物,仅我大闺女家有一部。在百多公里外的任丘地区工作的孩子们有事打来电话,也都由闺女传达给我们,所以,我们有事就去闺女家打电话。后来老伴觉得实在不方便,就嚷嚷着说什么也要在家里装一部家庭电话。可当她一打听仅初装费就需要1000多元时,又因为心疼钱,装电话的事就一直拖了下来。直到2000年油田普及电话,初装费降到了500元,我家这才安装了一部电话。 自从家里装了电话,可乐坏了老伴。只要她一听电话铃响,就马上跑过来接电话,说起话来还没完没了。有一次,她正在小庭院里浇菜,听到电话铃声响了,忙对我喊道:“电话”,当时我正在看书没有去接。她又大声喊:“听见了吗?电话!”我不情愿地慢腾腾起身去接电话,刚拿起听筒对方就挂断了。为此,老伴一脸的不高兴,好半天也不理睬我。 老伴没有文化,只能听电话,却不会打电话,后来她也想学打电话。好不容易把由7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电话号码记住了,可又和电话机上的数字对不上号,为此她急得脸上直冒汗。由于现在年纪大了,眼神又不好,所以打电话就更加困难了。可是她很爱接电话,电话铃一响,第一个跑到电话机前的准是她。有时即使我就在电话机旁边,铃声一响,我也喊:“电话”,老伴就乐颠颠地跑来接电话。看着她那种对电话十分虔诚和热爱的模样,我心里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更多的感觉是只要她高兴就好。有一次,中午她刚刚休息,电话铃就响了,她急忙爬起来竟然赤着脚跑去接电话。还有一次她正在做饭,一听电话铃声响,气灶的火也没关就跑去接电话,与闺女说起话来后竟忘记了锅里还炖着鱼呢!结果等她打完电话回来一看,好端端的一锅鲜鱼变成了一锅黑炭。所以外孙女总说:“甭看我姥姥不会打电话,接电话可是最积极了!” 而我原来却既不爱打电话,也不爱接电话。有时我正在看书或躺在床上休息,一听见电话铃响心里就烦,更懒得去接。有时接了电话,说不了几句也就挂了。然而,有一天突然电话铃响,我拿起听筒问:“喂,您是谁呀?”电话那边的人说:“我是广海,你是厚举吗?”我一听,竟是我上初中时的好友,我与他失去联系已经几10年了。我不禁一阵惊喜,连声说:“是!是!是我啊!”那边传来的声音说:“我可算找到你了,自从上次杨屯分别以后,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40多年了,现在总算联系上了。”我说:“是啊,我多年来也一直在打听你呀!”电话里又说:“有一次我在沛县城外溜弯,路上遇到你们村的民工,才得知你的消息,所以我立即就打电话联系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在电话里相遇,有说不完的知心话。从此以后,我俩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通一次电话,诉说各自的情况及分别后的友情。电话成了我们交流思想、维系感情的纽带和桥梁,从此以后我也喜爱上了电话。 眼下我正在练习写作,每有心得和感慨就用文字记录下来。写好后没有人交流,就在电话里念给闺女们听,她们听了都说:“挺好的,挺好”,此时我心里比闺女们给我买盒“脑白金”还高兴呢! 现在打电话方便了,无论是远方的朋友、老家的亲人、在外地工作的儿女,都经常给我们老俩口来电话,问寒问暖,彼此交流,使我倍感亲切。有时几天接不到儿女们的电话,老伴就唠叨上了:“孩子们该来电话了吧?”亦或不无担心地说:“别出啥事了吧?闺女怎么还不来个电话啊?”如今的电话,已经成了我们家忠实的联络员,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好伙伴,我和老伴也因此都成了电话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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