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大凡倔强之人，多秉牛脾气，如《西游记》之牛魔王，《说岳传》之牛皋，无不以声如洪钟、眼瞪铜铃的形象出场，就连唐朝名相牛僧孺也因“语言鲠直”而屡遭罢黜。由此看来，无论姓牛者、名牛者还是属牛者，只要与牛有关，总能沾染几分牛性。牛脾气一旦发作，一条筋、一个性地往牛角尖钻，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牛之所以有脾气，只因它是庞然大物，有发脾气的本钱。汉。许慎在《说文解字》说：“牛，大牲也”。我们今天见到的黄牛、水牛、奶牛和牦牛虽说已是家畜中最大个的，但有种印度野牛，体长高达3米，尾长1米，肩高2米，体重1吨，几乎可以和大象媲美。不难想象，此牛如果性起，是何等的牛比。
因为牛实在强大，于是人们纷纷以能驯牛为骄傲，我国从周朝开始即设置了牛人、牛医等牛吏专职进行管理，并涌现出象庖丁这样的优秀解牛屠夫，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消磨它的野性，用干瘪的稻草骗取它的蛮力，用坚固的栅栏禁锢它的欲望，用廉价的赞美掠夺它的忠诚，到最后，牛也只剩下那几分可怜的蛮性了。
当然，牛除了有把力气，可以耕犁、载物外，全身是宝，牛黄可入药，牛鞭可滋阴，牛百叶可养胃，牛粪可肥田，还有那些遍地开花的牛排馆，总能让我们体验茹毛饮血的时代。就连红极一时的超级女声，也要沾沾蒙牛优酸乳的光，曾一度气冲斗牛，不可一世。
牛之气势除了体大外，还体现在吃上。据说牛有四个胃，一日无事，以反刍来自娱自乐，《诗经。小雅。无羊》写到：“尔牛来思，其耳湿湿”，就生动的记载了牛反刍时耳动的样子。胃口越多越大，食量也就越强，声势自然就壮，也难怪后世出现如牛饮、气壮如牛等成语词汇了，与牛相仿的事物，被称为“牛比”，牛被赋予了积极向上的意象。
于是乎，人们以谈牛为乐。春耕之初，春骑满香痕，以祈丰年；秋收之后，“老牛粗了耕耘债，啮草坡头卧夕阳”，悠然自得。诸侯歃血，执牛耳者为盟主，象征霸权的占有；朝拜神灵，供全牛以为牺牲。而后来，现代人做生意通过买空卖空，赚取差额，牟取暴利，被称之为“黄牛”，牛沦落于斯，只是人们争权夺利的一个工具而已。
从老子骑青牛出关时的紫气东来，牛是有过辉煌的。但不知从何时起，阎罗王的座前站了两个牛头马面，牛一下子变得阴森恐怖起来，成为催命的代名词，也就有了谈牛色变的说词。至于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运动，差一点让牛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幸好股票中牛市的存在，让它稍稍找到了一点心灵的慰藉。
但是牛终究不能摆脱命运的愚弄，所谓午夜牛郎，徘徊于酒肆之间，穿梭于歌坊之廊，彻夜不归，追逐声色犬马，或寄于酒池，或纵于肉林，以色相为原料，以人格为佐料，烹调出一桌桌的欲望，淫乱人间，全没了牛坚贞和低调的品性。牛的堕落，让我们着实认清了兽性的本来面目。
2006-10-15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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