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鄙人自我评价起来,虽算不上优秀男人,但距“好男人”差得不是太多,就是因为好“烟”。若按先进分子算党龄和大丈夫的婚龄来讲,我最值得被批判的就是有个老烟龄了。大约有四十多年的烟龄了吧。 文革中,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读书也是吊儿啷当的。小学边有一个陈子树林,上面经常有农民悬挂的红苕滕和丝瓜滕,几个同学好奇,就常爬上去玩。偶然,几个同学就学着大人的模样,将晒干了的红苕叶子取下来,用作业本子撕下来一滚就像纸烟了。几个不时用火柴点上,吸几口,苦味,也呛得咳嗽和流眼泪。可那时,在我们小男孩子中,仿佛时髦起来,成了班上的大哥。那些小同学心存畏惧地盯着我们几个“小天棒”。要是班上那些女同学当班干部,就另眼相看我们。要是安排我们做清洁或其它打杂事的话,只要我们鼻孔里一嗯,摆出派头来点上一支毛烟在嘴上叼起。自然,那些女同学就自认倒霉就再不敢随意摊派我们干事了。最为得意的事,老师也敬我们三分,我们做错了事,也不得大声呵斥我们,反而对我们客客气气的。当然,也有正经的老师,反映我们吸土烟到家长那去。我也挨了几次打,不过父母那时忙也没往心里去。这样,老师多说几次也没趣,就装着不知道。 文革中,什么东西都凭票购东西,连火柴都要凭票。我父亲本不抽烟,只偶然出差中带回来点礼品烟。半好奇地也抽点耍耍烟。他约三十多岁才正式抽起烟来。真要比烟龄还不如儿子我。我做地下工作,就是偷偷地剪下烟票,凑点几个小钱来烟抽。不觉中,几个同学就学抽起烟来。慢慢地上瘾了。开始,烟抽得不多,钱也少。一支烟分成几次抽。后来,赶时髦,玩点小男人味,有了点派头。传到父母身边去了,我仍被臭打了几次。可狐朋狗友的也多,那能去掉这坏习惯。下乡了,天高地远的,父母再也管不着了。简言之抽烟尽成了日常事务,一日不抽,好像周身就乏力。这“烟魔”就附身了。 当知青时,那生活就枯燥得很,也不读书。像农民一样地劳作,四周没几个不抽烟的,一歇下来,总得让嘴上有东西磨,就抽烟。几个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瞎吹,就得有烟。可烟票紧张,每人一月才供给出两包烟。这夜长梦多的,那里熬得过去。就经常在一些角落里,书内页中放些“烟屁股”,当烟瘾来了,就东翻西找的,一找到一截就狂巴几口。过一下瘾。如果在山坡上,就去巴农民的叶子烟抽。为了找到几张烟票,我们就“飞”粮票,去同那些不抽烟的人换。总之,为烟得变着法去寻。 有了女朋友时,我就得装正经了。我那女朋友家里也是教师家里,她以为我是好人,根本不怀疑我要抽烟。我克制了很久,想抽了就借故跑很远去躲着抽。因为在老师家里,有个印象是多有教养的,一般教师家里的子女很少有人抽烟,因为抽烟是一种生活恶习。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发现了。我就做出痛改前非的样,一阵山盟海誓地一番表白。就这样磨着。只要我们不见面,我就变本加厉地过足烟瘾。当成了家后,我就原形毕露了,你这臭老婆还想管我抽烟。没门!我又不抽你的钱。老婆只好自认倒霉。老婆一说起来,就变成了另一种口气了:“吸烟会伤害身体,尽了少抽,最好不抽”。“烦,老子抽烟又没干坏事”我心里想着。没几年,老婆怀起孕来,这时又唠叨得多了:“要抽,滚远点,别影响下一代”,这时,我又点头哈腰地:“是!是!”。躲在一边过足了瘾才回家。 每到了冬天,我这烟鬼就咳咳吭吭起来。老婆又是否找到了教训人的理由:“某人又得了癌症,某人因吸烟只活了三十多岁。”她一方面又在找治病的单方,什么银耳汤,什么贝母蒸雪梨,芘芭等,一方面又温柔地,语重心长地说:“吸烟的害处多,你就下决心诫了这吸烟的毛病嘛”。那时,我心里真感激这好老婆,这天下第一的好老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点头。心里想绝不抽烟了。不觉,几天过去,这咳喘毛病尽没有了。嘿嘿,那烟虫又从鼻道爬出来了。一嗅到烟味,就心痒了。就情不自禁地向人家讨烟来抽,几支下来,总得身上放包烟,免得让别人说老抽人家的莫何烟。不几天,故态重演,我又是变回云雾缭绕的神仙了。终于,又被老婆婆发现了,老婆一阵河东狮吼:“你硬是不想活了,没出息的家伙,又抽起烟来了。这点毅力都没有”。我得雄起了:“谁说抽烟就没出息,毛泽东,邓小平都抽烟,他们抽烟才管理国家大事。鲁迅抽烟才写好文章,梁实秋,林语堂都抽烟”我一阵义正辞严地反驳说。老婆:“那你抽烟了烟也没成他们那样呢?一个车间小干部都不是。又找不到钱”“嗯!是哟,我找不到钱,就是你限制我太多了”我所气愤地说。像这种针锋相对的争吵已是家庭便饭。 每间有几次为了托人办事,难免遇上一些官员和熟人,老婆就叫我准备点好烟。我心想就让老婆看好的,报复一下。在别人家里一见面,一阵寒暄,客人递出烟来,我当然就抽起来。老婆在身边用脚使劲一踩,我知道她示意让我敬烟。我却故意懂不起,稳起。事后,老婆就一阵教训:“你啷个尽抽人家的烟,而不敬人家的烟呢?”“你不是教导我,吸烟对身体不好吗?”“你不盯事所,这是求人家,你反而让人家敬烟给你,你不是倒起用拐杖吗?”“好嘛,我抽的烟档次差,下次出来,你就准备点好烟嘛”。可当老婆买上好烟时,事还没办就让我把烟抽完了。气得她不行。我也偷着乐,安逸,省得我花私方钱买好烟。 说来这抽烟的习惯硬是摆不出几项优点来。可就是让男人们难以离开它。即或是不抽烟,可人在社会上走,求人办事总得意思一下。女人呢,从内心来讲,都不喜欢同一个抽烟厉害的人在一起,因为抽多了,污染空气也影响男人的气质和形象。老烟哥那是一口的黑牙,脸色也灰暗,眼睛也少神,而且经常咳咳吭吭的,鼻浓口呆的,满嘴口臭,老像个病人在身边。特别是老婆睡在身边很影响情绪。不过反过来说,男人在世面上所承受的很多痛苦或为挣得养家糊口的经济来源,又不得不去认识这讨人厌的“烟”。 其实,这抽烟的毛病真不是国人的传统,据说这抽烟是从国外传来的,大约是明末清初时,国人才抽起来烟。开始是洋人上的贡品,那时多是富贵人家的玩意,大约有点派头才玩这玩意儿。真正盛行却是在鸦片战争时,开始是一种玩,是嗅鼻烟,渐渐地越玩也越有档次了,专门有鼻烟壶,很精美的。梁实秋在《吸烟》中有描述。中国人对不良嗜好接受起来比学科学还快,没过几十年这烟就成了官员大贾富绅的手中宠物了。那烟枪,烟杆,烟壶也五花八门地地传开了。于是民间百姓也染上了瘾。烟民也成倍地增加。这烟也成了土绅军阀们的暴利之物,那水码头商埠烟馆林立。民国军阀们更是把鸦片烟的种植和贩运作为军费筹资手段之一。后来。鸦片烟被除数有识之士明令禁止。取而代之的就是抽纸烟。这抽纸烟虽没鸦片那样毒害大,可是一旦抽上要想掉却很难。 抽烟却是一大恶习。可明知是种坏习惯,可就有人以身相试。像我这样的人很多。烟瘾发了,什么牌子的烟都抽。文革中最低档的烟是叫“经济烟”,八分钱一包,其次是“春耕”“向阳花”,好像是一角三分一包,这几种牌子大概属农民和下力人抽;工人抽“飞马”“朝阳桥”。干部抽“大前门”之类的。我们重庆人抽的是“嘉陵江”“飞雁”。“巨浪”等。好烟的当是云南产的名烟了。不过,现在烟的牌子就太多了,老牌子的纸烟已很少见了,大概只有云南产的烟“红塔山”“阿诗玛”等。抽烟的品种不同,分明人品档次也不一样。说来,我对烟的品味还是很模糊,一般都抽烤烟型的纸烟,不抽雪茄型的纸烟。这烟大概可称为人与人的媒介体,手中没烟抽,好像不易找到话题,人不易凑在一堆。有了烟,这很多事就好谈得多。要是没这烟的话,仿佛就没神韵了。也许这是中国人的一种生理怪毛病。 其实文人中抽烟不亚于市井中人。那鲁迅先生的照片中或塑像中多是手中拿着烟。那神态在沉思中含有思想。仿若半截烟灰都还挂着。梁实秋原来也是个烟客,林语堂也是玩烟的人。但他们趣味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想必这三人对烟的抽法也是很有文法个性的。 我真想戒掉这讨人厌的“烟”,可一写起文章来就又恋它了。没法。只得加强煅炼下身体,多唱一下歌,多喝茶,尽量多排出点废气,以保持肺部的张和力。 这里只是简单地介绍我是如何走上歧途的,年青人们不要像我这样,好面子,这“烟“的确不是好东西。当然它就是令人讨厌的坏东西了。 二00七年五月三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