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娘们对我呵斥:看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农家妹?还不漂亮。我黯然的抬头,倏忽撩起眼光,或许过于冷利,娘们反而咯噔、身子无意识的后仰了一下。看出来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我眼光的怨毒。我还是回答了她的答案:我就看上她那张嘴唇了!娘们更加错愕,张大嘴巴问:就那张嘴唇!特别吗?我点点头,没有再撩起眼帘。但是娘们的嘴唇早就印在我青瞳里:薄薄的嘴唇,很是尖刻;但是牙齿浩白整齐,显得伶牙俐齿刻薄干练。这娘们也真是这么一号人,比我略长,就爬到我的顶头成为我的上司。一个乡镇中学的校长,但又同我是一教研室的,我是校团支书。 或许娘们以前没有单独同我认真的会谈,因为我不是她提拔的,相反提拔我的是被她赶走的前校长。我所了解的这娘们,偶尔工作任务的交代也是她趾高气扬的宣布一下,就横着脑袋走人。所以今天私下一开始的谈心就让她有点胆怯,她游弋着以前坚定的眼神,回避我的眼光。感觉直接打击她的气势,也再一次验证了我眼睛的刻毒说辞。 (一) 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眼神和别人有什么差异,上课看黑板,下课看书本,日夜开合轮替,没有老师同学说过我眼神如何如何。直到我读大学,确切的是说想谈第一个女朋友开始,或许稍早前也有同学告诉过我。好像是体检抽血,抽完血,同学问我是不是晕血。我说没有,但确实有点害怕紧张。同学说:他妈的,别说你自己害怕,我差点被你吓晕了,看你眼神,狼眼一样贼绿;似惊恐似凶煞。我当时仅作为同学对我紧张的一种夸张修辞,过后灰飞烟灭。 这样的记忆很隐约,同学好像说过也好像没有说过,仿佛耳鸣时听到的渺茫的歌声。估计是为了证明在第一个想谈女朋友的失败的理由,不是自己眼神特别这一单纯现象导致那女生对我的离弃,所以才混沌中故意将自己的记忆影响往前追溯延拓。可是心里透亮,自己真正意识到自己眼睛狠毒,眼神鬼魅,眼光冷酷,就是从第一个准女朋友的言辞中刻骨铭记的。好话也是从她那儿第一听的让我如痴如梦,最初刚认识她赞美我有一双高仓健冷峻魅力的眼睛,肃杀出男人的气概和刚毅。我果真咬咬牙,好象看到自己无往不摧的强人品质。我们的发展亦步亦趋,在温和的气氛中徐徐明朗开来。她当然也问过我,她是靠什么吸引我的。我莞尔笑笑:唇!冲她挤了下眼睛。她还满意,也没有不知足的追问还有别的吗。她说她妈妈也曾经夸她的嘴唇漂亮。她的唇真的很美:丰润、柔和、艳丽、轻启,唇角自然的挂着微笑,天然的娇艳;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蓓蕾,含香吐瑞。 我依然以我柔韧的身段、强力的手腕和雄辩如流的口才在学校稳打稳扎。新学年要求对我们年级学生干部重新竟聘;我的留任似无悬念,可依然得按程序过场。作为半公开的女友,她倔强的认为她必须目睹我的演讲风采。之前她只听说过我的嘴上工夫:有政治家的磅礴煽动力;有耶酥救世主将稻草说成金条的绵力;有泼妇的毒辣,也有淑女的温婉。总之轻重急缓自有我抑扬顿挫的节律,连学生工作部的领导也对我宠爱有加。那次演说,我又一次赢得潮水般的掌声。可是,我亲眼看见,我还在台上就看见,她没有鼓掌而是径直的离开。嘴唇被少女少有的力量咬的紧绷,流露的不是失望也不是神伤;而是一种坚毅、果断和决然。 她再也没有给我任何和她单独见面的机会了。我甚惘然,出于尊重她给我一张条,让我哑然错愕。她说平时就在不经意间发觉过我眼神里的一种冷硬,稍纵即逝,但惨白煞人。而那次演讲更加证明了我眼神。她说演讲是演讲人最大的伪饰,但也有最真正的流露。正常的演讲人都对言辞文过饰非,但是在台风和仪表下,也有难以掩盖的本质。她说她目前曾经告诉她眼神扇动冷煞光的,必定风光而暴卒。她告诉我毕竟彼此还处在认识过程,把手言欢就足够。 (二) 娘们愕然我的答案,更惊恐我的眼神。这我从读她的嘴唇就知道:纤薄的嘴唇抽搐着张翕一下,然后紧闭无语。严格意义上她没资格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没有结婚,我愿意找谁是谁,我能找谁是谁。况且那农家妹也没出闺、也成人。我俩愿意怎么勾搭别人都没权力干涉。问题是我是老师,更重要的给学校造成影响。剔下我的脑袋我也没想到,那个农家妹那么狠毒。可目前我还是不是最坏的心理来揣测她的。甚至根本不用揣测,她就一杯纯净水:清澈、纯洁、柔媚;当然也跟纯净水一样单纯和没有内涵。严格意义上我们无法正常的语言交流,因为她嘴里挂着的一亩三分自由地和猪圈里猪崽的话题常常让我疲乏而发出微酣;而我关于家国天下修齐治平的言语也让她时常瞪大着浑圆的眼睛迷茫的张口结舌。 不过人除了有声语言,还有肢体语言。我们在这方面有很好的交流,她总好考拉一样攀在我的身上,说我雄壮,有安全感。说到这,说明我们还是有交流的有声语言;如感情的交流,肉体的赞美,感觉交流如长江黄河。只要两人缠绵在一起,像一条麻花绳一样,我们的有声语言就此起彼伏,高潮不迭。当然她赞美的语言永远没有我丰富、准确,也没有我肉麻。她对我的赞美只有:男人,雄壮,安全,无敌之类的飞白语言;而我却能拐弯抹角口中生花:什么你是悬崖的冰凌花啊,最是你那低头的温柔啊,什么天生是个仙人洞啊…时常惹得她半推半就的说我坏,那花拳绣腿直砸过来,好像一阵冲击波,把血脉砸得一脉一脉的。 我对她赞美最多是她的嘴唇,我甚至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赞美完,而且好像永远也无法准确完全的赞美完。我曾经较真过几回,决意要把她嘴唇的美羽化成美妙的语言:增之一分则太厚,减之一分则太薄;滑如油,色胜赤,翠似羽,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国城,迷众人…想描写好她嘴唇的文字下笔不下十次,这是最近的一段概述,感觉依然形也不全神也不活,仰天长喟:平时言辞凿凿,口舌如簧,将她糊弄得神魂颠倒,可真让我神迷颠倒的却是她的那张微翘的红唇。 说到这,就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神对校长那娘们那么冷毒,如怨鬼。娘们既然敢说我的农家妹不漂亮,打击我的眼光,所以我只能用我的眼光来反击那娘们。她可以说我无知无耻无品位无能耐,但是我绝不允许说我没眼光,这比说我不举还添堵。 我娘可以说农家妹不漂亮,因为我那农村的娘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的儿子是天底下的最帅气大气的年轻人,是在大都市上可大学有大学问的人。凭农家妹那斗大的字不认几箩筐就想嫁入家门,岂不是白日梦。所以我娘那次来学校,专门为我送米,碰巧大中午的把我和农家妹堵在我房间里。娘不问青红皂白,对农家妹劈头大骂,当面奚落她,说她斗鸡眼、蒜头鼻、招风耳;痴人作梦,野鸡蹦上枝头想当凤凰;整天只会勾引人… 娘撇着嘴骂人的本事真是一绝,所以我自己都感觉是不是得益于她的遗传,不过我只是将她的野路嘴皮功夫转化成时髦的演讲而已。我自己都感觉老娘真舌毒,将农家妹骂得那么不堪入耳。农家妹还没来得及周正衣服,就哭着冲出了我的房间。我左右为难,扫了几眼娘。她装着什么都没发生,帮我打理房间去了。我最后还是追了出去,老娘也没为难阻拦我。 (三) 我听出老娘的意思,我玩玩她不反对,但如果真要将这样的农家妹娶回家,真是家道中落丢祖宗的门楣。除此,老娘抨击农家妹不漂亮跟校长娘们的意图言辞迥然不同。所以我无法接受校长娘们的所谓推心置腹的谈心。 按常规我跟校长娘们沟通应该相对有很多类似见地,都是省师大出来的校友。其实当初刚认识是我们谁也没排斥过谁,而且她略比我年长几岁,在这学校的根基比我牢,在人群扎堆中有过语言的交流。但目前半生不熟甚至反目的结果应该是另有隐衷的。 我刚到这乡中报道不久,隐隐有人托话,准备将在乡政府上班的一个女子介绍给我。当初媒人说那女子家庭在这地方算是有头有脸的,女子自身条件更是才、貌、德俱优。能娶她为妻,真是祖坟冒青烟。让我感觉天上的馅饼直冲我的头砸下来。那媒婆说只要我同意见面,这辈子就福禄双全富贵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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