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知道自己是个弃婴那年,我十五岁。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养父母父母恩人的女儿,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优越的生活,从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他们说我的父母是为了救他们而死的,因此他们领养了我,并把我当作他们的亲生女儿。 因为他们视我为亲生女儿,所以我慢慢变得骄蛮无礼,越来越任性。我有个哥哥叫言川,当然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哥很很疼我,他丝毫不介意我不是他的亲妹妹。无论走到哪里,哥总喜欢用他的左手拉着我的右手,就像爸拉着妈一样。 梦如是爸战友洪叔的女儿,因为爸和洪叔的关系非常好,所以他经常会带梦如到家里作客。梦如很喜欢和哥一起玩,她总是吵着要哥用右手拉她的左手,可哥却只用左手拉她,他说他的右手只属于他喜欢的人。 梦如妒嫉哥用右手拉我,于是她就经常捉弄我。每当她捉弄我时,哥总会拉着我的左手躲开她,然后带着我偷偷溜出去玩。直到后来有一次梦如来我家时,她一进门就二话不说拉着我往外跑,说要告诉我一个重大秘密。 当梦如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我不是养父母恩人的女儿,我只是他们在孤儿院领养的一个弃婴时,我笑了,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我觉得她是妒嫉哥用右手拉我,所以才造谣我是弃婴,好让我觉得自己没资格让哥用右手拉我。 直到十五岁生日那天,我跑到爸妈的房间找他们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无意中我看见自己的户口本,里面还夹着那份关于我的领养证明。那一瞬间,我知道自己真的是个弃婴,一个根本没资格让优秀的哥用右手拉我的婴弃。 但我没告诉他们说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恩人的女儿,我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爸妈和哥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得沉默寡言,我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我怕他们会不要我,对我不再有爱,养我疼我只因我是个弃婴。 此后每当梦如来玩时,我总会偷偷跑到游乐园去坐过山车。我很喜欢坐过山车,因为那种刺激感可以让我暂时忘记自己是个弃婴。而哥总会在傍晚时候找到我,用他的右手拉着我回家。从小到大,我不得不承认,哥是最了解我的人。 高考后,我和哥考上同一所大学,而与哥报同一志愿的梦如却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大学。这个结果是我意想不到的,因为填志愿时明明就我一个人选北京的大学,而哥和梦如是同一所大学的。后来妈告诉我,说哥放心不下我,所以把我填的志愿抄到他的志愿上。 回校报到那天,爸摸着我的头在大笑,“我们家的丫头沐沐要到北京读大学了,真舍得啊!”妈却在一旁拉着我和哥的手哭个不停,哥的表情开始变得有点耐烦了,他最讨厌看见妈哭的了。 上车前,我把妈的左手放到爸的右手里,轻声对爸说:“爸,你要永远用你的右手拉着妈的左手,永远都不要放手,就像哥永远拉着沐沐的左手一样……”“言小沐,你还走不走啊?啰哩啰嗦的!”哥一把着我的手冲上车。 大学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因为这里除了哥以外,没有人知道我是个弃婴,他们只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有一个长得很帅并且非常疼我的哥。另外,我和哥再一次分到同一个班上,从小到大,我和哥永远都在同一个班上,从未分开过。 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哥开始收到很多情书,他总是把那些烦人的情书塞到我的背包里,要我帮他处理掉。而我却喜欢把那些情书一封封整理好,然后当着哥的面把它们烧掉。我不喜欢那些女生像梦如一样迷恋哥,因为我不想跟任何别的女人共同分享哥的爱。 幸亏哥了解我,所以他从不理会那些像梦如一样的女生。每天上课下课,哥总会拉着我的左手穿梭在校园内,有哥的地方总会有我,有我的地方也总会有哥。我没有什么朋友,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我拒绝认识新的朋友,因为我怕他们会知道我的秘密。 哥为人很爽朗,所以无论他走到哪里,身边总不乏一大群朋友,而我却永远走在哥的右边,左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哥就会不见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三那年。 大三那年,哥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叫影,一个很漂亮很开朗的女生。哥很爱她,所以他开始用他的右手拉影的左手,这也是哥第一次用右手拉我和妈以外的女生,足以证明他有多爱影。可我却不再接受他用右手拉我了,因为我知道他的右手不再属于我了。 我也开始广交朋友,因为爸妈他们一直都很担心我,他们认为我孤僻的性格很容易会出事。为了让他们放心,也为了让哥心安理得地谈恋爱,我开始与那些之前我很讨厌的人交朋友,不管男女,我都用自己最大热情来对待他们。 与小果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也是在那段时间,小果是我的下铺,也是我的同乡。在那之前我对小果是毫不了解,可当我第一次与她到游乐园玩后,我发现自己跟她有很多相似之处,于是我们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不过哥不喜欢我跟小果在一起,因为小果不是个典型的好学生,她经常逃课去做一些她喜欢做的事。而我,跟她在一起后,也开始逃课去做我喜欢做的事,例如到游乐园坐过山车。终有一天,哥受不了了,他当着全班人的面打了一巴掌我的脸,不过当时我没有哭。 “言川,你凭什么打我?就因为你是我哥?就算你是我哥那又怎样?你没资格打我,更何况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所以你压根没资格打我!这巴掌我会记住的,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完我就冲出了教室。 那天我再也没回过学校,一个人跑到天安门广场上闲逛,就连那天晚上我都没回宿舍睡,就在广场上坐到天亮。天亮以后我坐上回学校的第一班公车,在宿舍楼下,我看见哥和影在说笑,我没理他,径直走上宿舍拿课本到教室上课。 小果跟我后面一脸的担忧,我笑着回头对她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逃课了,我不能因为自己是个孤儿就看不起自己,这样不值!”听完这句话,小果笑了,她拉着我的左手说好,说她以后也不逃课了,要努力做一个典型的好学生。 从我决定认真学习那天开始,我和哥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毕业前的那两个月,哥每天都在忙他和影出国留学的事。爸妈也希望我能跟哥一起出国,但我拒绝了,理由是我不喜欢哥和影,我更不喜欢跟哥在一起,我想毕业后在家休息半年。 其实我和小果早就计划好毕业后要去做什么了,我们早就在学校报名去西部支教了,这一切当然是瞒着家人进行的。毕业后一个月,我和小果分别对家人说要去海南旅游,然后带着行李坐上前往内蒙古的火车。 我们去内蒙古那天刚好是哥和影出国的日子,我没去送他们,爸妈去了。因为我说我是去旅游,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去送我。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用看着妈因我离开而伤心流泪。 在内蒙古的日子真的很苦,不过我和小果都咬牙忍了下来。在那些日子里,我们都没有打过电话回家,两人似乎与过去毫不相干了。大约过了有半年,我们才突然想起要给家人寄一封信,于是两人分别给家人写了两封信,寄到海南的同学处,然后再叫她帮我们转寄回家。 我和小果教的学生真的很听话,他们很珍惜我们这两个外面来的老师,不过我和小果都叫他们叫孩子而不叫学生,因为我们觉得这样会亲切很多,而且也不会什么代沟。在这个不属于外面世界的小山里,我和小果都过着前所未有的快乐生活,孩子们的笑声带给我们很多勇气和快乐。 不知不觉,我们俩在山里呆了快两年,已经到我们要回家的时间了。在教育局的领导找我们谈话时,我和小果都计划留下来,扎根在山里,永远和这些孩子们在一起,看着他们长大,成才。可正当我们准备交申请书时,海南的同学寄来了一封信。 海南的同学说我哥已经回国了,我爸妈说我去海南已经快两年了,却从未回过家,偶尔才会写封信回家,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哥听了后决定到海南找我,弄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并要把我带回家见爸妈。我和小果顿时慌了神,如果哥到了海南却找不到我,那到时肯定会闹出很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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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抬抬头看看天空,山里的蓝天格外的明净,没有一丝杂云。我知道自己将在这个山里看着孩子们慢慢地长大,成才,而自己却在慢慢地老去。有时我还能从天空看见爸,妈,哥,小果,还有我的左手和那些已经逝去的年华……(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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