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序轮转,岁月流云。高考分数很快便揭晓了,我以5分之差而名落孙山。 得到这一消息,我的脑子里如同在广岛投下了原子弹,一片空白……往后的两个月,眼看着昔日的同窗就读的就读、补习的补习、工作的工作,个个各奔“前程”,我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 好友崔军来了,劝说我返校补习,进行新一轮冲刺。 “不,我不能回去。”我倔强地摇摇头。 “为什么?”崔军睁大了眼睛。 “因我曾面对咱班同学发过誓,走出这个鬼学校的大门,就绝不再往回返”。我的话语如班超投笔从戎般的豪迈。 抱着同样的目的,好友小倩也来对我进行游说。 我虽然对小倩有极大的好感,但出言却掷地有声:“我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至于前途命运,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由它去吧!” 看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小倩悻悻地走了。 …… 数天来,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任凭“风吹雨打”,就是打不开我冰冻僵冷的心。我不懂自己在干啥?更不知道明天将发生什么事,只是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车到山前必有路。 真的,不知是天公刻意安排,还是命运之神故意垂青,奇迹发生了。就在我山重水复、万般无奈时,省师范学院给我发来了录取通知书。看录取通知书的内容方知是自费就读,但就这也让母亲和我激动了好一阵子。 接下来的日子,母亲帮我忙不迭的凑学费、打点行装,在得到众多亲戚的有力支持和积极援助后,我匆匆和送我的哥哥踏上了开往省城的列车。 伴随着机器隆隆的轰鸣声,列车缓缓起动了。坐在车厢里,放眼车窗外,故乡的山水快速的掠过我的视线,我的心也随着愈离愈远的景物,从故乡飞到了省城。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不是高楼林立、人流如织?是不是灯火辉煌、车马喧嚣?第一次走出山区小县城的我,对即将到达的陌生的都市充满了幻想与憧憬! 我的思绪急剧的放纵奔流着,突然,我觉得身后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向了腰间,回头一看,一个凶恶煞般的男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向我刺来。 二 我看见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向我刺来,不由得火冒三丈,一把夺过水果刀,喝道:“‘猛圪蛋’,开什么国际玩笑。”“吓唬吓唬你,看你还认不认得我?”“猛圪蛋”边说边笑了起来。 “猛圪蛋”大名张虎斌,是我小学时的同班同学,他不爱学习,考试常常全年级倒数;长相凶恶,打架在全校是挂了号的。想当年,我们这一“文”一“武”曾“拜过把子”,每当有人欺负我,他总会站出来为我撑腰作主;当然,考试时他也免不了要受我的“关照”。小学毕业后,“猛圪蛋”便在社会上流浪,我们逐渐失去了联系。今天在火车上相遇,我俩觉得觉得格外亲热,相互问这问那,说不完的话。“猛圪蛋”口若悬河,向我神侃这两年他在省城的“不平凡经历”…… 快下车时,“猛圪蛋”拉住我的手,要我到校后一定努力学习,混出个人样来,并留下了他的地址和电话号码。看“猛圪蛋”脸上那黯淡的神情,我知道,他是为自己以前没好好读书而难过。 列车到站了,哥哥和我背起行李,艰难地挤出了车厢。初次踏上省城繁华的土地,我东瞧瞧、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奇。说出来大家也许不信,那时的我不光不知道学校坐落在何方,甚至连公共汽车该怎样坐,马路应如何穿越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懂,是个典型的山里的山里娃。哥哥以前虽来过几次,但也找不着东西南北。一路步行、一路打听,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我们终于摸索到了位于省城繁华路段的省师范学院。 走进省师范学院,首先映人眼帘的便是正中一幢庄重典雅的教学楼,其时适逢课间休息,教学楼前来回走动着一群群手拿书本的青年男女,他们全都操一口我在电视里才能听到的标准话,最稀罕的是见到了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佬。 我们顾不得浏览这里的一切,赶紧先到系里办妥相关手续。不知怎的,就在哥哥掏钱的瞬间,我的心不规则的乱跳起来,突然产生了一种想逃避的感觉,但终究却采取了面对现实。 我被系里安排到位于操场边上的公寓楼305房。哥哥帮我安顿好后,要启程回家了,我送哥哥送到大门口,直到看不见他的踪影,才步履蹒跚地返回这陌生的学校。 斜阳初坠,日薄西山。晚饭时分,公寓楼里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都涌向了食堂。我站在操场边,肚子里没有一点饿意,只是望着陌生的人群呆呆地发愣…… 天渐渐黑下来,为了不让肚子跟我一样产生“寂寞感”,便勉强到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对付一顿了事。 饭后,我急着回房休息,刚到公寓楼口,迎面碰上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姑娘。怎么是她? 三 我在公寓楼口碰上了高中班的同学贺芸英,她的出现给我带来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尽管我俩在学校时未曾说过一句话,但老乡见老乡,再不熟也感到亲切。 “怎么是你?”我问。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她反问道。 我简单地给她说了下经过,并表明自己是今天刚来报到。 贺芸英边给我介绍她的事情,边热情邀我到她们宿舍唠会儿。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班连我共来了4位,另外2人是赵峰、吴艳。他们仨早在10天前就已到此。今晚,赵峰、吴艳分别去了各自亲戚家,贺芸英在省城无亲无故,当然也没地方去。 不知不觉,时针已指向晚上9时许,我与芸英互道晚安,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空荡荡的宿舍里有8张床位,现在住进来的就我和另外一位。也许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影响吧!两个陌生人开始搭讪。 他问我:“你叫啥?学什么专业的?” “杨沐林,中文系新闻专业。”我的普通话非常生硬。 “你呢?” “我叫郭锐,法律班的。” 几句简单的对话,拉近了两个年青人之间的距离,沟通了两颗彼此孤独的心,让无声的世界不再寂寞。 灯熄了,下铺郭锐的呼噜声声声入耳,他已进入了梦乡。我躺在上铺,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翻来覆去难已入睡。一系列的问号在心头萦绕不绝,自己走的这一步路是对还是错?虽说是上大学,但毕竟是自费,自费生与正取生待遇是否相同?在这竞争激烈的省城大学,凭自己能崭露头角、逐鹿中原,实现一生的抱负吗?退一步讲,父母亲的血汗钱会不会付诸东流?……这一夜,我失眠了。 次日上午,赵峰、吴艳在贺芸英的带领下来到我们宿舍,四个老乡聚在一起,用地道的家乡话亲热地交谈,让同室的郭锐听了直咋舌。 隔了数天,宿舍里陆续住进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莘莘学子。有学计算机的、文秘的,大家交流时全用标准的普通话,私下里便操各自的方言叽里咕噜,乱喊一气,室内顿时热闹起来。 这时,新闻大专班正式开课了,全班共16人,我们四个占举足轻重的地位。在这里,我要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梦想。 开课几天来,我们惊异地发现自费生和正取生不仅仅是待遇不同,而是天壤之差,确切点说不是自费,是自考。就是系里花钱请老师讲课,到时组织参加全国统一的自学考试。这不是骗人吗? 四 当我们得悉自己是自考生后,全班立时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要寻系里的领导论个短长。跟随着嘈杂的同学,我们拥进了系主任办公室。 江苏的司马凯首先发难:“系主任,通知书上明明写的是自费,咋就变成了自考?” 系主任好象早就料到我们会有此一招,他镇静自若的回答:“同学们误会了,学校装通知书的信封里不是有个情况简介吗!请大家仔细瞧一瞧,上面是不是清清楚楚写着参加全国统一的考试,及格后发国家承认学历的毕业证书。” “是写着参加全国统一考试,但没有注明是自考?”河北的一名同学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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