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早晨一上班，就炸出一条惊人的消息：环保局排名第三号的后备干部大张提拔到外地去了。
局长悄悄告诉排名第一的二白，说市局领导侧面点出来是大张一个很硬的亲戚，在上头给做的工作。
二白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心里的滋味，说酸不酸，说苦不苦的，反正就是一个不舒服，可他还是装得很坦然地对局长说：“那咱没办法了，我就知道如果可能的话，您是不会不替我说话的。”
很快，二白听到有好多人议论大张，都说他被提拔到外地还好，要是在本地提，就更过分了，那排第一号的二白嘛，肯定没送礼，就是送了，也没送到关键的点子上，等等。
要说二白看到大张提了，心里真不着急，那是假的，他的嘴起了一层亮亮的水泡，可他知道起泡也白起，他安慰自己，好饭不怕晚，早晚局长对这个事，一定得有个交代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自古的规矩。何况暂时没提更好一些，你看，周围的人不是都以为我礼没送上去，才没提的吗？我给局长送钱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等吧，好饭不怕晚，总会有个说法的，我就不信，局长白吹牛。这样想过之后，二白也会骂自己，给领导送了大礼，还不敢让别人知道的心理，是既当婊子又给自己立贞洁牌坊。
大张提拔后的高心劲儿咱就不提，可是把二白急得不轻，他不担心最后自己也提不起来，是担心，现在的局长一拍屁股调走了，他送的五万块可就泡汤了，没证人也没证据，到时候想找人要钱都没地方要去，要知道，这些钱可是他跟老婆结婚十三年来的全部积蓄啊。当初，在决定是否送礼时，他还有些犹豫不决，老婆连件象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却支持他送礼，他知道是老婆望夫成龙，老婆曾不止一次劝他说：“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只要咱打着了狼，还愁别的吗？”
二白为了老婆的支持，还感动地流过眼泪呢，当然他对老婆也比从前任何时候更好了，他不只一次地对老婆说：“你对我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呢，针对现状，不能判断老婆对他的支持是对还是不对了。他把这忧虑对老婆倾诉了，老婆却大方地说：“二白，即便不提了，咱也不遗憾，因为咱送过了，可是，如果当初不送礼，现在或者将来不提，肯定会后悔的，你说是不是？”二白听了老婆的话有道理，他就很阿Q地释然了。
说是这样轻松地说过多次了，可是二白还是放不下，权和钱整天折磨着他，吃不好睡不香，还有些影响正常工作了。
想想未来，二白好迷茫。二白清楚地记得，现任局长在刚到任不久时，曾经义愤填膺地骂前任局长是王八蛋，这么多年了，没提拔像二白这样苦干的好同志。
此时此刻，二白真的好想提醒现任局长，别当新王八蛋了，可他还是强压回去自己的焦躁想法，他自言自语地说，先等着，看看怎么交代再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再说了，自己主动询问提拔的事，好象咱没修养当官心切一样，咱可要沉得住气才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嘛。何况现任局长承诺，只要在本局提拔一个，那就是二白呢？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二白提拔的事还是如一潭死水，了无声息。
一天，卸任的原局长来单位领退休金，到二白办公室闲聊，他好象很不懂地问明显有些蔫头耷脑的二白说：“怎么，我退休前跟上级说定的提拔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提呢？新来的局长真是王八蛋，都是他给耽搁了。
二白望着曾经共事多年的老局长，好象不认识他一样，好久说不出来一个字，他在心里却不停地问：“老局长和现任局长，到底谁是王八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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