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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   文 / 武强
 

云和花是一对相恋五年之久的恋人。
他们相识并相爱,缘起于一年的同事生涯。云是一个帅气且富有才华的文学青年,由于一次偶然的变故,云丢掉了当初令人羡慕的工作,县土地局早就听说过云的大名,局长早想把云收归帐下,但现今的单位条条框框多,小小的县局局长无力为云正名,只能“望云兴叹”,这次总算有了机会,云很轻易地就被局长挖了过来。
云和花就是这样相识的。当时,花正在这家单位打工,云和花很自然的就成了同事。花是一个刚刚从一所中专学校毕业的乡下姑娘,矮矮的个子、黑黑的面庞,加之一身土气的打扮,在这么一个单位里,如果不是刻意,谁也不会发现她,就好象花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云和花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他比她大好几岁,云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人,花刚刚从学校毕业踏入社会,从一个环境到另一个环境,对工作、对人情世故处理起来免不了杂乱无章。花是一个较散漫的人,工作中常出现一些误差,每当这个时候,云总会站出来默默地帮助花,将事情办得妥妥贴贴。闲睱的时候,云和花会经常的聚在一起谈谈心,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云喜欢给花讲一些花根本听不懂的故事:从小林多喜二讲到司汤达;从李敖讲到司马相如。这个时候,花总是云最好的听众,花常常会仰起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云,虽然她并不知道云在说什么,但她懂得,云是一个有满腹诗书的人,他讲的一定是山外那神奇的世界,她开始暗暗地崇拜云,并在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骚动,花明白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了云,但花清楚,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花和云在一个办公室,单位的人们有时调侃云:“你和花倒是天生的一对”。听到这话时,云会朝大家笑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云心中的那个“她”是很完美的:秀外慧中、柔情似水、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并且有充沛的才情。只有这样,云才觉得满足,才能配得上云,就像是徐志摩和陆小曼型的,而花上述的条件一样也不具备。
春去秋来,寒暑更替。云和花的故事就这样平凡的演绎着。云的朋友很多,而花在外地上的学,只是独零零的一个人,云把花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常常会带着花。花20岁的生日,云记得很清楚,一个大大的绒毛熊代表了云的一种心情。由于工作的缘故,云常常要在单位开夜车赶材料,花是办公室的打字员,云的一篇篇文章在花键盘的敲击下都变成了一页页优美的铅字。花是一个开朗、善良的女孩子,她明白自己所崇拜的云是高深莫测的,是她永远也够不着的,但只要能和云在一起,那怕是一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花经常会有事没事的去找云,花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云了。云也非常乐意花来找自己,他喜欢被人捧着的感觉,喜欢沉浸在一种自我满足的陶醉里,云开始对花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花生病了,她的家乡在离县城很远的地方,家里没有人知道花的病情,她也不愿告诉家人。单位里只有云和花是同龄人,局长说:“云,单位数你和花合得来,你就照顾她几天吧!我们都不合适。”其实,云更不合适,因为云明白,平时人们对自己和花的风言风语就不少,这次会更加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话柄,但云还是很乐意地接受了。医生给花开的药方是一副中草药,需要熬熟喝,云的家离单位不太远,每天云都会把在家熬好的药拿到单位,并一勺一勺地喂到花的嘴里,在云的精心照料下,一个礼拜下来,花痊愈了,云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云突然发现,原来照顾一个人的感觉也是挺好的。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花,毕竟,花离自己心中的目标太远。
夏夜的一个傍晚,天热的要命,云和花相约到一家小饭馆聚餐,因为心情高兴,平常就有点嗜酒的云多贪了几杯,醉眼恓松的云,忽然发现原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花如此的美貌,平时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发现那?酒足饭饱后,花说:“云哥,我们走走吧!”云默许了,用眼神表示了意愿。云和花的手不由自主地牵在了一起,他们手牵着手走进了被当地一些年轻人戏称为“恋爱林”的地方。县城不大,也没有一个公园,“恋爱林”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因此这儿也就成了少男少女们培养感情的地方。
林子越来越深了,杂乱的树叶不太厚,踩在脚下发不出一丝声响,只有花和云的心律跳动弥漫着整个树林。花突然动情地扑在了云的怀里,“云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天天都盼着和你在一起啊!”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花,两片炽热的嘴唇忘情地交织在一起,此时此刻,在他们的脑海里,世界早已不复存在,差距也早已经是天外来客,只有灵魂的亲密接触,才是人生最美妙的乐章……
工作还是那样日复一日的枯躁地进行着,但云和花的恋情却一天天地成长起来,他们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处世起来多了许多理性,因为他们暂时还不想将办公室恋情公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同事们终究还是没有看破。
如果没有这起事件发生,也许事情会是另外的一番结局。前文说过,花是一个较散漫的人,她粗心的毛病终于给自己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单位自动化办公设备平时都是由花负责管理,下班后,花常常会忘掉关机,时间一长,习惯便成为自然,不料,有一天电路出了故障,于是乎,呼啦啦,好几台电脑加复印机全数被烧,几万元资产顿时付之一矩。
局长终于不能忍受了,连带以前的细枝碎叶,严肃地批评了花,花无颜再在此处呆下去,选择了辞职。
花回到了自己的村庄。云没有责怪花,因为他知道花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云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不能落井下石,而应该雪中送炭,在最需要关怀的时刻将温暖传递给对方。按照当地的风俗,云提着一大包礼品到了花家,他要向花的父母提亲,将自己和花的恋情公诸于众,他要让花明白,自己是用心来爱花的。
习惯了县城的喧嚣,刚开始还行,时间一长,花便不能忍受乡村的寂寞,她开始整日整夜的思念云,希望云能帮她在县城另找一份工作,因为暂时他们还不打算结婚。云也不希望花长久的住在乡下,沦落为一个粗嗓门大脚丫的村姑。于是,云开始满大街的为花联系工作,经济相对落后的小县城,要找个稍体面点的工作还真不是件容易事,云处处碰壁、处处遭到人们的白眼,云开始绝望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县艺校新买了一套办公设备,想招聘1名打字员的消息传到了云的耳朵里,云以前曾帮校长办过几件事,颇得校长赏识。云找到了校长,校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虽然报酬较低,但总算有了一个落脚之处,以图长远吧!
花和云又见面了,但这次的见面却并没有以往的轻松,吃住问题都得自己解决,好在云早有了思想准备,经过几天的紧张筹备,精心为花租赁的“单身公寓”就这样开张了。
日子在一天天的艰难行进着,花和云的感情进入了成熟季节,虽然生活中多了些许艰辛,但很快就会被笑声淹没;虽然生活中多了些许繁琐,但很快就会被欢乐取代;虽然也免不了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但在云的“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的指导思想下,很快就会烟消云散、雨过天晴。县城很小,落日余晖下,云和花经常会手牵着手漫步在县城的大街小巷;晨光雾蔼中,经常会留下他俩晨练的亲密背影;华灯初上时,经济实惠的小餐馆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对桌同食,顾盼生情……
云和花决定结婚了,时间定在了国庆节。事情就转折在国庆前期,建设公路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小县城,他们安营扎寨,准备让小县城在三年里天堑变通途。由于工作上的关系,云经常要和他们打交道,得知他们办公室缺名文员,由于薪酬高,云想到了花,于是花便顺理成章地进了公路指挥部。
“结婚的日期还是缓一缓吧!”花说道。
“是的,刚到一个新单位就马上结婚,影响工作哩!”云赞同花的意见。
他们决定将婚期改在第二年的“五一”。
花租住的地方离公路指挥部很远,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很辛苦,云看在眼里;建设公路的工作很紧张,花根本顾不上做饭,指挥部的饭菜又不合花的胃口,云每天亲自下厨做花喜欢吃的饭菜,云疼在心里。花每天乐此不疲,在爱情+薪金的呵护下,她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北雁南飞的季节里,花和云商量想搬到单位去吃住,一来不用每天辛苦奔波,二来已基本习惯人家的口味,能减轻云的生活压力,云同意花的想法。
云和花见面的机会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但云觉得,距离并不代表爱情的疏远,反而能增添一定的韵味,小别胜新婚吗!
花和云的联系越来越少了,云一点不觉得奇怪,随着时间的推移,激情变成了左手和右手,恩爱变成了唠叨和叮咛,工作的繁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还有心思去谈风花雪月啊!只要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你家的花开始寻找新的激情啦,常常和一个小后生相跟瞎混哩!你小心点吧”朋友偷偷地忠告云。“他们是同事嘛”!云知道花和她单位的一名男同事走的比较近,那是因为工作关系,这很正常。云很自信,他不相信花会变叛自己。因为曾经和花有过的故事,时时如五彩梦一般,在云的脑海里飘忽而又美丽。
小鸟开始在枝头吱喳了,离“五一”结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云觉得有必要和花商量商量,该开始筹办婚事了。
“结婚的事应该准备了”,云说道。
“急啥,我还没征求我父母的意见那!”花不紧不慢的说。
“那不就是个形式吗,赶紧征求呗,现在该着手准备啦!”云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实力。
一连好几天,花没有任何音讯。云着急了,又一次找到花,“怎样啊!”
“我父母不同意”。花轻描淡写的说。
“你说啥?”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父母不同意,再说我也还不想结婚”。花又重复了一遍。
云傻了,久久无言,他以前也听过好多朋友讲自己失恋的故事,但不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和花告别的……
以后的日子,云不知是如何度过的。他想:这大概就是前辈说过的:日子越长,爱情越少,日子越长,爱情越危险,爱情的凶手一是第三者,二是时间吧!”
期间,云收到了花发过来的一条短信:缘份到头了,我们分手吧!
爱情的彼岸是胜利还是失败,谁也不知道,都是靠自己的经营和努力,缔造一份成功的答卷。那么,花要半途而废,就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了。
云觉得有必要再找花好好谈一次,因为,他们曾拥有过一段动人心魄的恋爱;因为,在宣誓时,花曾真心诚意地表示愿意,难道花都忘啦!
“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云催问。
“我有男朋友啦”!花答道。
“你为什么要违背自己当初的誓言,5年的点点滴滴,难道你都忘啦!”云的嗓门提高了八度。
“21世纪,什么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变化不变。”花无所谓的说。
云愣住了,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对答,豆大的泪珠顺着他的眼帘吧嗒吧嗒往下掉。。。。。。
许久,云终于说:“花,爱情不是儿戏,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应该努力地去适应、善待和维护。遇到稍许诱惑和困难,就轻而放弃,除了有点儿幼稚外,还有些不负责任,你真对不起我,你走吧!”
花面无表情的远去了。望着花的背影,云的眼泪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流了一地。原来男儿也会泪轻弹的,云念叨道。
天无语,泪满腮。
……
1个月后,云听说,花其实早在去年冬天就和她单位的同事好上了,好多人都知情,只是瞒着云一个人。云的心碎了,他多么希望花能回心转意啊!
半年时,有朋友告诉云:“花和她同事的恋情成为公开的秘密了,但他对她并不好。”云感到很痛心,他认为花还会回来找自己的。
1年以后,花耐不住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勉强的结婚了。云虽觉得心里堵得慌,但很平静地接受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衷心地祝福花,希望她过得幸福。
在一个栀子花开的季节,云结婚了。婚后,有朋友私下里对云说:“你知道吗?花和她的丈夫离婚了。”云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他认为是朋友骗他的。
云婚后的日子过得很不错,他说,情殇让他读懂了这样一种道理:随着岁月的流逝,环境在变,人也在变,世界不会因你的努力而改变,只能是你不断地去调整、去顺应世事的变迁。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真。生活原本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激情过后总是要回归于平淡,关健是我们能否真正读懂生活的含义,能否在平淡的生活中发现一种永恒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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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5-22 9:36:21 投稿 | 字数4899 | 责任编辑:落樱舞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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