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龙山的西南角,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水渠,挖渠的土堆积的堤坝上,栽满了白杨树。可能是土壤的肥沃,白杨树生长得非常茂盛,短短几年,树干就有对虎粗细,从山坡望去,就像一条绿色的长龙,笔直的向远方伸去。这算是方圆数十里唯一的一条林带,也是龙山中学学生看书和玩耍的好去处。每天早晨或下午放学以后,同学们都会拿着书来到这片树林,或三两成群,或单独行动。当你从林边走过,就会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从林中传出,此起彼伏。 龙山中学位于龙山西侧的山脚下,宏是这个中学高二(1)班的班长,也是恢复高考后的第四届应届毕业生。宏的家离学校并不算远,但他是住校生,一是班级工作的需要,二是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那是一个周末,上午半天有课,下午休息,路近的上午放学后都走了,较远的同学吃过午饭也都回家了。宏没有走,是因为有个约会。他独自一人来到这片杨树林,这可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异性约会,他很激动,来的非常早,午饭仅吃个馍馍就来了。他拎着一个草绿色的帆布包,里面什么书也没有,仅装一个网袋,是准备下周带干粮用的。 宏在焦急的等待着,在树林中来回走动,不时地向山坡上的学校方向望上一眼。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因为没风,树荫下也很闷热,也许蒸发的快,宏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汗水。宏再一次展开手中的纸条,是练习本上撕下的,字不多,就一句话:“下午两点,在杨树林等我,荣”。看后又小心翼翼的卷起握在手心里,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宏回忆着上午荣递纸条给他的情景,宏在课间操结束以后回到宿舍,拿上一本书就奔教室走去,荣从对面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当和宏碰面时抽出了手,一把夺下宏手里的书,然后漫不经心的将书翻开,背对着身旁过往的同学,巧妙的将一张小纸条夹在书里。这个动作宏太熟悉了,以往的书信都是这样传递的,今天似乎有点不同,荣的脸红了,眼睛也似乎比以往更亮了,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只是一笑走开了。 宏还在树林里焦急地度着步子。当他再一次抬头向山坡望去时,脚步忽然停下了,眼睛似乎也定了格,目不转睛的盯着山坡上那一个红色的亮点,那个红色的亮点也在快速的移动着。天刚过午,山坡光秃秃的,近乎直射的阳光使山坡上没有一点阴影,那个红色的亮点简直就是一团火,太显眼、太醒目了。他知道,那就是荣,是即将到来的无限幸福。 灼热的空气,最容易撩起人们的激情,使青春之火在瞬间爆发、燃烧,给生命的过程写上重重的一笔,留下永久的回忆。 宏在呆呆的看着,心在怦怦直跳。红色的亮点变成了美丽的姑娘,那挎在肩上的黄色的书包和一跳一跳的短粗的辫子已清晰可见。荣越来越近了,那白皙的脸蛋在阳光的烘烤下变的红扑扑的,渐渐的连脸上的汗水都看到了。荣穿着一件红色的晴纶球衫和一条天蓝色的绵绸长裤,脚上的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格外显眼,而且没有系鞋带。从球衫的翻领处露出雪白的肌肤,那轮郭清晰的胸部伴随着脚步颠簸着,使宏的心理涌起了不小的骚动。 宏快步迎了上去,荣也跑了过来,当两人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却又同时刹住了,谁也没碰到谁,两人的脚都像忽然生了根,静静的四目对射,没有问候,没有语言,只有两颗骚动的心在激烈的跳动着,似乎感到委屈,很想跳出体外去碰撞一下,时间也似乎凝固了。 “热吗”,宏终于开口了。 “嗯”,荣被动地回答。 “走,我们到里面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下好吗?”宏说。荣跟在宏的后面向树林的深处走去。 宏和荣是高中的同学,初中时他们还属于不同的学校。荣所在的学校只有初中,没有高中,升入高中后才来到龙山中学。荣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一米六五的身高胖瘦适中,线条突出,标准的鸭蛋型面孔白白的微微泛着红晕,弯弯的眉毛浓淡适宜,乌黑的头发常梳成两根粗粗的辫子,周身都透出妙龄少女的独特气息,焕发青春的光泽。荣的美丽是公认的,她不仅是班里的班花,在全校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荣的眼里,宏,是标准的美男子。他,作为班长,工作出色,又是班里的学习尖子。宏,一米七七的身高,宽宽的肩膀,两道剑眉衬托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高而且直的鼻子是他性格的外露,黝黑的脸庞怎是挂着笑容,给人一种热情奔放的感觉,走路快而有力,说话果断干脆,充分表现出男子的阳刚之气。 在那男女不太交往的年代,那种相互的暗恋的心理在无情的折磨这那些有着朦胧的爱的少男少女们。他们情感封闭,性格深沉,缺乏张扬的个性。对异性有着强烈的渴望,却又深深的埋在心底。他们也有着爱的追求,但欲诉不能,备受压抑。偷偷的看上一眼就可能引来轩然大波,单独的说句话就会传出各种风言风语。约会似乎成了遗忘的词,更是胆大妄为之举,如果走漏风声,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宏和荣的日常接触很多,似乎又是合理的,虽然也有议论,可影响不大。宏是班长,有接触的工作条件,荣是学习委员,也有接触的工作理由。不管是在老师的眼里,还是在学生的心中,似乎他们的接触都是当然的工作关系,无可非议。这次,他们来到野外约会,其分量在荣和宏的心里都很清楚。 宏对荣的独特感觉可追溯到第一学年结束时,那是即将放假前的一次班会,班里的学生干部都到班主任的单身宿舍开会。荣去的较晚,房间的椅子很少,床上都坐满了,还有一条长凳已被宏坐上了。荣进屋后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宏,大方的坐在宏的身旁,宏的脸稍稍的一红,不自觉的向凳子的一端挪了挪。其他的同学也都会意的一笑,很快就平静了。班主任在布置着放假前的工作,宏在作着记录。当班主任讲完后要宏讲话时,宏合上了笔记本。宏的左手很自然的放在了凳子上,但他马上又把手抽了回来,因为他的手刚好放在了荣的手背上。两人同时像触电似的拿开了手,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一笑太深刻了,在双方的心里都打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从此,在荣和宏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既幸福又神秘的故事,一个朦胧的爱的故事。荣的心里开始有了宏,稍不留神,就会蹦出宏的影子;宏也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思,有时,上课时也会找个机会偷偷的看上荣一眼。 宏和荣相爱了,爱的那样神秘,没有约会,没有花前月下,只有一封封书信稍来各自的心声。宏的第一封情书传得很巧妙,那也是一个周末,荣吃过午饭收拾好随身物品走出校门准备回家。宏正好站在校门口漫不经心的看着什么,当荣走近时,宏装着系鞋带,将一个折叠方正的卡片放在地上,然后深情的看了荣一眼就走了,在一个拐角处又停了下来,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荣。荣心领神会,来到宏丢下卡片处停下了,并下意识的看了看卡片,只见卡片上写着刚劲的两个字:荣启。荣顿觉心跳加快,脸也不知不觉的红了,她有点心慌了。荣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偷偷的看了看周围,见四周没人,就弯下腰拾起卡片捏在手心里,攥的好紧,生怕被人抢了去。荣的心有点抖,好像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她马上定了定神,迅速离开了。宏笑了,刚才还很紧张的心放开了,他真的想飞,想大叫一声:万岁! 宏和荣来到杨树林的深处,在一个土坑边坐了下来,他们虽然在一封封鸿雁中表达了所能表达的爱意,但真正的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相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这样默默的对视有几分钟。 “你真漂亮”宏说。 “傻样”,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宏慢慢的站起,尚未站直就挪动了脚步,转身坐在荣的身旁。宏用一只手拿起了荣的手,另一只手从荣的短粗的辫子慢慢的滑到荣的肩上。荣的手稍微的抽了抽又下意识的握住了宏的手,身体也不自觉的倒在了宏的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欣赏这美丽的环境,不想看翠绿树叶,不想从叶的缝隙中看蔚蓝的天空,她在用心去体会、去感受从心灵深处迸发的爱。 干渴的心,不是语言能够安慰的,那需要雨露,需要甘甜的水去浇灌,行动是最好的语言。荣得到了,她迎来了那近乎粗野的吻。渐渐的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他,只感到满嘴都是激烈的、十分奇妙的搅动。她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她接受并享受着这一切。她感到胸部在蠕动,被温柔的抚摸着,并慢慢的向下滑,触及了她本该强烈保护的地方。她没有那样做,她不愿意去破坏这如痴、如醉、如仙的境界。她感到自己醉了,真的醉了。她觉着自己就是奔月的嫦娥,是散花的仙女,她似乎看到地球已远远地离开了她。 荣完全的失去了自我,朦胧中,她觉得腿被拔开了,她下意识的把腿夹紧,但很快又松开了,并慢慢的圈起、张开。她感到全身都酥了,没有一点儿力气,她甚至觉得那儿有点疼,但实在无力抵抗,也不想抵抗。她没有睁开眼睛,也不想睁开眼睛,她在尽情的享受着这大自然的造化,她在重复着伊甸园的故事。她觉着有一股暖流强烈地射入她的心田,将她彻底的麻醉了。她累了,真的很累,她不知道他会这么野,她好像在沐浴,浑身湿漉漉的。她被一阵激烈的呼吸声惊醒了,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宏满脸的汗水,她不想放开他,双手还是紧紧的抱住他,他们都没说话,一动不动地相互注视着…… 太阳的脸被燃烧的青春灼红了,挺拔的杨树也都静静地耸立着,生怕弄出一点响动。若大的杨树林显得那样的安静,静的有点吓人,只有两颗剧烈的心跳声和短粗的呼吸声。当人们爱的心灵一旦跳出禁闭,其爆发出的能量会融化世上的一切,让爱挤满整个宇宙空间。 宏扶着荣站了起来,他们相互为对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他们离开了土坑。荣搂着宏的腰,慢慢地挪动非常疲惫的身躯,向着杨树林的更深处走去,连身影都没留下……那些从树叶的空隙中洒落的阳光,像一根根金线,在编织着这片树林的故事,编织着未来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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