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富贵的竟然是林妹妹 薄命的依旧是美红颜 文 / 蓝田美玉 | | | | |
| 中学时候读书，老师们都提倡读一读四大名著。我是个听话的学生，老师的指示，自然要去遵守的。就找来找去的找到手，然后开读。
我从来自认为是一个很能读书的人，特别是在学生时代，精力和时间又充沛，读书在那时的我看来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习惯，简直和吃饭睡觉一样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在偶尔没有什么文字可读的时候，连报纸边角上的广告都可以拿来看的津津有味的。但四大名著真正读起来后，我才真正深刻的感觉到什么叫中国文化，那真是叫人又爱又很的，爱之彻骨，恨之也彻骨。
四大名著，虽为名著，但依据我的经验看，真正认真把这四本书读完的，怕是在中国人中不到百之一二罢。不是我看问题太悲观，这是一个很的确的事实，一本如果我这个书虫都不怎么能看得下去的书，是不怎么能被其他一般的文学爱好者读下去的。而其他没有什么太多阅读习惯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而这四大名著中，我竟然大部分都不感兴趣。说来真是有些汗颜。
先说《西游记》吧。现在的孩子，了解《西游记》一般是从那部同名的电视连续剧或者动漫开始的。有些人甚至是从《大话西游》或者《春光灿烂猪八戒》开始的。后面的这两部是漫无边际的戏说，我们暂且不去管它。但就前面的同名动漫或者电视连续剧来说，观看这个的那种感觉和读原著的感觉简直是有天上地下之分了。电视上的情节是轻松而流畅的，电视剧版的情节紧凑，扣人心弦。动漫版的更是发挥了动漫的优势，把人物塑造的情趣盎然，很多细节上更是有超凡的发挥和创造。这些都让很多人看起来如痴如醉。但原著就并非如此了。我总感觉中国人讲故事的本事从古以来就不够十分精彩，罗罗嗦嗦兜了半天圈圈，故事还是要被作者犹抱琵琶半遮面般慢慢展开。中间还是要被插进若干繁琐的诗词歌赋。结构上也很单调，一线两线而已。《西游记》原著就是这样子的，开头都要被罗嗦半天才引入正题，而语言也是古拗的很，对故事的期待早被这些古板的言语结构消磨殆尽了，那里还有多少耐性读下去。所以老实说，读《西游记》我让自己的眼睛在这本古厚的书上跑过一遍而已。
相对于《西游记》，说实话《水浒传》在故事和语言上就吸引人多了。人家总告诉我《水浒传》虽叙述方式叫“串珠”，逼上梁山的一根主线串起一个个英豪的故事。《水浒传》宋江做了头把交椅后，什么替朝廷一次次征战的故事，我就不怎么喜欢看了。总觉得这些情节设计又傻又莫名，傻傻地执着到叫人忍不住想跑进去把宋江从聚义厅的椅子上揪下来痛殴一顿。所以后面那些叫人越看越心痛的情节我是不喜欢看的。电视剧版的《水浒传》好像有好几个版本，李雪健版的其实很不错。电视上几次播出的时候，每次看到将近结尾处我都不会再看下去，那种沉重的痛楚和豪情后的萧瑟，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我承受不了，所以我放弃。而前面那么多豪气的故事，在慢慢读来的时候，因为想到有这么一个几乎是全军覆没似的结尾在最后候着，也就顿时少了很多兴致。不过，《水浒传》故事中的人物固然是生动，但并不是我十分喜欢的风格，那其中的描述，我总感觉有些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就如宋江和燕青找李师师帮忙一段中，对李师师借故在燕青臂上抚摸几下，而燕青却故作不知，继续恭维李师师的细节，就让我感觉十分讨厌，觉得燕青和宋江这班英豪们很有些假惺惺的味道，不够英雄们应有的直爽豪气。人家说《水浒传》是男人的天下，是纯粹的男人的故事。的确，那里面的女人不是淫荡就是如孙二娘班比男人还男人。这样的叙事态度，作为一个女人，甚至是很有些小女子主义的女人，我自然不会喜欢。不喜欢作者的这种立场，对故事的好感也就更减少了几分。
《三国演义》，虽名为演绎，却是用浅显的文言文写就的。比起很多同样是在民间流传的故事，如三言三拍什么的，就严谨和庄重了很多。但作为一个女子，我天性中就对那些讨伐征战提不起太多的兴趣。而且，作为一部写史的场面恢宏而篇幅相对来说又不是很长的著作，那些细节性的东西相对就要少出很多，即使有，用的也不过是《世说新语》一般简练的语调。这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减弱我们连续阅读的兴趣。《三国演义》中的很多故事，如桃园结义，如三英战吕布，如赤壁之战，我都是十分喜欢的。那种味道是一种让人荡气回肠的豪气，同样是豪气，我感觉这些人物身上的豪气——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关羽，在敌阵进出自如的赵云，羽扇纶巾少年得志的周瑜，和在《水浒传》中的那种豪情感觉是如此不同。我自己暗自分析总结了一下，大概是由于三国中的英豪大都是大展了身手，有了一番作为的吧，就算是作为文中被作者屡次批判的吕布，都是武功第一模样无双曾自立为王过的。这些成就，自然不是梁山上的一群好汉可以比拟的了的吧。所以，三国中的是英豪，梁山上的是好汉，也只是好汉而已。
四大名著中，只有对于《红楼梦》我是不打折扣的喜爱的。其实《红楼梦》是一部很有特点的作品，所以它会让喜爱它的人爱不释手终身迷恋，但又会让不喜欢它的人很是不屑。不屑的人会说：那些无聊的爱情，那些禁不得风雨的人物，那些扭扭捏捏弄姿作态动不动就会生些小气的富贵公子小姐们，那是我们要效仿的吗？笑话，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历史淘汰的虚拟人物而已。被淘汰了，就是说他们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没价值的东西，看它作什么。但喜爱的人也自有自己喜爱的原因，一样的振振有词：你见过比红楼更唯美细腻的文学作品吗？你见过比宝黛更纯粹专一的精神恋爱吗？你见过比红楼更具包容性的作品吗？你见过比曹雪芹更坚定的对当时所处社会的深刻批判吗？甚至会说：你在哪里能见到像大观园中那样众多的脱尘无双的女子呢？你向往了吧？现实社会没有吧，找不到吧，这就是文学作品的魅力。
的确，对于喜爱红楼的人来说，本书的魅力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我就是极喜欢本书那种唯美细腻的味道，和纯净无暇的人物。那种婉转和含蓄的情感表达，是我们现代社会的爱情中所无法寻觅和企及的。很多人说红楼中的人物，特别是主要人物宝黛，简直是天生的情种。呵呵，情种这个词我不是十分喜欢，总感觉里面包含了一些微微的轻视和不应该。但就这个词所表达的内容来看，到真是十二分准确的。宝玉真真是太多情了些，不相干的女孩，只要是模样俊俏的，行为乖巧的，都会引起他的爱怜。当然，幸亏这种爱怜还都是只限于心理和言语。但就这样引起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父母觉得他是把心思用到了胭脂堆里没出息的不孝子，周围的丫头谁也无法确定他更关心那个多一些，竟然很多时候并不领他的情。连林妹妹也每每那他取笑，或者因为误会而哭泣不止。其实，看到美好的东西而想亲近，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但像宝玉这样不加掩饰过于坦直的做法，让人取笑误会也是意料之中的了。但正是因了他的坦直无邪，才让他的这些表现只是限于让人取笑，而不是像其他的那些拈花惹草之徒那样让人觉得憎恶厌弃罢。而林妹妹的多情，则多表现为过分的敏感和不移的专一吧。不论是那种版本的红楼，或者是专家学者的那研究结果，林黛玉都是逝于爱情无望后的绝望的。而她生时为爱情的那些思虑，怕是能把地球整整绕上几十圈的了吧？而那些半是甜蜜半是酸涩的眼泪，更是能养活整园子的花花草草了。
多亏了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有那么多优秀执着的影视人，把这四大名著搬上了荧幕，才让更多像我这样没有没有耐性阅读原著的人有机会轻松的领略中国古典文化的非凡魅力。有人说文学作品被改编后，虽然编导们演员们会尽量保持和原著所传达的信息和倾向的一致，但毕竟是经历了认为的读解，必然会在转换为另一种表现形势的时候有所取舍而不能尽忠于原著。这种说法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为了原汁原味而把它们放到故纸堆里无人理睬，毕竟是不可取的。而八十年代时候拍摄出来的四大名著电视剧版，实事求是地说质量真的是很高，以致于我们现在隔了二十年重新看来，依然不会觉得其中的什么东西跟我们现在有隔膜。
在改编的四大名著中，被人争议最多的，大概就是红楼了。导演在后五集中选用的不是通行本的高鄂的续书，而是根据当时权威的红学研究者推断出的故事结局。功夫最大的，估计也是非它莫属的。全剧几百号人，几乎没有几个专业演员。他们在全国广泛选取和角色年龄性格相符的人员，进行集中的筛选，被选中的演员还要针对他们的性格进行角色调配，而为了传达出那种典雅的韵味和风格，对这些当年绝大多数都是只有十几岁的、可塑性极强的小演员们进行古文学熏陶，更是在他们长达三四年的拍摄过程中一直持续不断的一项特殊工作。林黛玉的饰演着为了便于人物刻画和自己深入理解角色，甚至为林黛玉记日记。单从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各方面人员为此所做的努力了。但就是这样，当时电视剧出来后，还是有些人认为是“把好好的古典名著糟蹋了”看来，要传达出那种完美的古典韵味，是多么艰难呀。
可能正是因为当时选择演员时的那份认真和细致吧，总感觉那些演员其实真的和剧中他们饰演的人物有着太多的相似点。这不是说他们的外貌，而是说他们本身的性格气质。比如陈晓旭。在电视剧拍摄二十年的艺术人生聚会上，陈就很口无遮拦地道出邓婕当年和姐妹们一同上街吃饭的时候，往往很小气地称自己没有带钱包而逃避付款。这和红楼中那个直率说话尖刻的林妹妹是何其相似。而邓婕对于钱财的计算，真活脱脱是个凤姐呢。但令人更意想不到的是，红楼拍摄的那段经历竟然影响了很多人的一生，他们很多人对人生的看法，竟然和红楼所传达的那种思想那般的一致。妙玉的饰演者是一直信奉佛学至今的，做了在家的居士。陈晓旭本人也信奉佛学多年。贾宝玉的饰演者欧阳奋强正如红楼中的宝玉一般，在演艺的道路上上下求索至今。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宝钗的扮演者竟然不如红楼中的宝钗那般八面玲珑，至今孤身在加拿大，孤单的令人爱怜。而陈晓旭竟然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身价几亿。这大概是当时红楼中的那个哭哭泣泣的林妹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吧。在我们大家的意识中，林妹妹固然风流别致，思想新锐，行事率性，但这和一个成功的商人好像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不相干。但这竟然成了事实，我想，当陈晓旭以这种身份做客艺术人生的时候，电视旁边的观众中，张大吃惊的嘴巴无法闭合的，大概不在少数吧。看来陈晓旭还是陈晓旭，单纯的林妹妹，那里应付得了商海的沉浮不定呢。
但今年二月份陈晓旭出家的举动，却再次说明，陈晓旭和林妹妹身上有着太多的相似。而近日的红颜辞世，则另更多的人感叹。茫茫人世中，我们不过都是匆匆过客。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人生也本来就是一个充满遗憾的单行道，我们无法做到十分圆满，无法圆满，也就只能祈求无愧了。林妹妹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全力去寻求一份无尘，也算是无憾了吧。
再说一个题外的细节，红楼中，宝玉多次对黛玉说：如果你不在了，我就做和尚去。陈晓旭的爱人，在陈生命无多而出家后，竟然也遁入空门了。呵呵，一个很有趣的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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