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现在我和他坐在一间窄小的屋子里，那是我的屋子，好几天没整理了，看上去那么脏，那么乱，可我习惯了也就没觉的，感觉反而更好，不用那么拘束自己。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两个人的屋子，这很好，很私密。他是我朋友，一个很友好的朋友，有四年多的交情了，时间不能衡量一切的，四年很短，可我们俩的友情很长。他打电话来说要跟我聊聊天，好久没聊过了，我说你过来，我笑着说。这几天我没事，无聊得很，整天躺在床上睡大觉，过着空虚的生活，他过来聊天正好可以帮我解解闷，让我的生活走上正轨。
他喜欢抽烟，他还是那么喜欢抽烟，他吐得烟圈也好看，像女孩子摘头发用的那种圆圆的橡皮筋，现在很少人用了，从我第一次跟他接触时他就喜欢抽烟，他是先递给我烟后才跟我说话的，可以说是烟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也喜欢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抽起来，从烟中体味生活中没有的味道，这是我跟他共同的爱好，有共同爱好的人很容易在一起，就像我跟他。屋子里弥漫着白白的烟雾，他坐在我对面，在烟雾里看他的脸有点模糊不定，这种感觉很好，让你感到一丝丝的神秘感。
他要给我讲一个故事，他自己的故事。我一开始没预料到，以为来只是聊聊生活上的碎事，但既然他想跟我讲就让他讲吧，说明他信任我，不信任的人是不会跟你讲什么故事的，更不会讲自己的故事。我很乐意听他讲。
说吧，有什么事，我很乐意听。我笑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想跟你聊聊我最近想的一些事。那些事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什么事有那么大的力量呀！
跟一个女人有关，要知道一旦事情跟女人沾上关系都是很让人伤脑筋的。
那就不要去想了，忘记它不是可以吗？
说是这样说，可不想是不行的，忘记是难的。她是我以前爱过的一个女人，你知道爱是什么东西，只要一沾上爱这东西人就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你肯定也经历过吧！
是的，你说的也有道理。爱真是个魔鬼，人一旦沾上它就逃不掉的，爱有时像一把刀子让人的心生痛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都吞进肚子里了，那些很会吸烟的人都会把烟吞进肚子里的，让烟在肚子里慢慢消化，只有那些不懂而要让别人知道他很会吸烟的人才会一边吸一边把烟往外吐，那纯粹是浪费烟。他绝不是这种人，他从不浪费烟，能看到烟燃烧时红红的颜色，那是一种纯红，像太阳升起那样红。我很喜欢这种红，就像我喜欢内心纯净的人一样。
接着他又说，她现在在一乡下当老师，教语文，带三个班，很累的。她的语文成绩很好，在大学读书期间就看出来了，那时她经常在校报上发文章，可以说是学校的一大才女，人长的也漂亮，那时她经常梳两小辫，黑黑的，走路时一跳一跳的，你知道当年学校的女孩都喜欢留辫子，现在不同了，都过时了。那时她还是校报的编辑，一般人是进不了的，她是凭自己的实力进去的。本来我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的，是我一朋友打电话来告诉我的，就前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去见她，因为她是我曾经爱过的人，去见她是应该的。可见她又显得很尴尬，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突然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而且见了又怎么样，会让两个人的生活都不平静的。
我说，那可说不定呢，说不定她会很高兴的呢。这么多年的两个曾经相爱的人没见面了现在突然见面了那一定是个很动人的场面的。问你一个问题，她结婚了吗？
没有的，我问了我朋友，他说她现在一个人生活。
为什么，难道和你分手后就没跟其他男人好过，她就不想要个家，难道就一个人这样过完一生吗？
一言难尽呀。
说完这五个字，他又开始抽烟。抽烟能让一个人激动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能让痛苦减少点。我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身上乱动，甚至咬他，喝他的血。我看着他一口又一口地吸烟，烟疯狂地燃烧起来，火星在这个窄小的屋子里一闪一闪，像一只红红的眼睛在闪烁似的。我也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但我抽得没那么凶，我慢慢抽，我想陪着他抽。要知道当一个人孤独痛苦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陪着他是很幸福的事情的，也是很必要的。我想充当这个角色，因为我是他朋友，可以说是少数一个中的一个。从我见到他开始到现在，我发现他其实没几个要好的朋友，他也不喜欢跟别人来往，别人也不会主动走进他的生活的，他是属于性格内项那一类的。我也很内心，不然现在的我不会一个人住在这个窄小的屋子里了，一定有爱我的人和我一起生活了。所以说我和他很相处得来。
没一分钟，他就抽完了一根烟，速度是很快的。接着他说，我是大一开始喜欢上她的。那时她坐在我前面，我鼻子一吸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是体香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很喜欢这味道，淡淡的，却不失相味，曾经很多个晚上我因为这独特的味道睡不着，一直失眠到天亮，说起来有点可笑，有点傻，可这是真的，可以说她身上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是别的女孩子从我身边经过我一闻就知道不是她的。她身上那股味道已经深深植入了我的身体里。
现在还能闻出那股香味吗？如果她从你身边经过。我问他。
我想我是能的，在这点上我很信任自己的。
这么说你真的是很喜欢她。
是的，那时的我是很喜欢她。上课时我经常看她，看她的头发和身上衣服的颜色，看她走路时的样子，很多次我经常故意走在她后面看她的背影和脚步。我还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她读书的声音也很好听，像小鸟的歌声那么美，那么悦耳。很多次我在梦里经常梦到她读书的声音。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她的皮肤也很嫩很白，远远看去她真的很漂亮。
从他的话语中，我能体会到她真的是很美，不是一般的美。他说上面这番话时那种陶醉神迷的眼神，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天真，那么无邪。
那你是怎么跟她在一起的呢。是你主动的吗？
是的，我很想跟她在一起，跟她在一起说话聊天。于是我跟她写纸条，那是我晚上在被卧里偷偷写的，白天写怕被人发现。要知道那时我们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不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我写得很工整，也很认真，想了很多，生怕哪里没写好怕她误会了。写完了还看了几遍，直到实在没什么地方有问题时才给她的。
你直接给她的吗？
不是，那时的我胆子还没那么大，你知道的，我很内项。我是把纸条放在她桌子里的。那时我们班很多男孩子都这样做过，我也这样做了。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又点起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说，之后几天她都没反映，甚至看到我走来了她也不看我，好象她根本不认识我。我很难过，我以为她一定不想跟我在一起，想躲避我。那时追她的男孩子很多，比我条件好的很多，记得当时有个在全校很有名的男孩子也在追他，与他相比，我差了一大截，那时的我什么特长也没有，不会写作，在运动方面也不突出。那时我有点自卑，骂自己真是烂蛤蟆想吃天鹅肉。晚上我也睡不着，好几个早上我起来得很晚，眼里布满了血丝。每次到教室都迟到了，老师批评了我好几次，主要原来是我当时没精神读书，神情恍惚，好象自己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透过白白的烟雾，我感觉他脸上有一股很深的沧桑感，跟他现在的年龄很不相符。我想一定是生活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生活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能让人变成各种各样的人。
他又说，谁知道她给我回信了，她叫我晚上下完自习晚点走，她有话跟我说。我很激动，要知道一个你原本以为没希望的女孩子突然给你写信是很让人激动的。你肯定有这样的经历吧？他问我。
是的，我能想象的到。
那晚的自习，我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在想她想跟我说什么呢，难道是她想拒绝我，还是其他的呢？我想了很久，却没想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一直等到下课，铃声终于响了，铃响的时候我还记得我的心跳了一下，好象有人在我那颗心上摸了一下呢。下完课，我跟她来到学校的草坪上，那里是男女约会的地方，每个晚上总能看到一对对的情侣在上面说悄悄话。我跟在她后面，不敢说话，静静听她的脚步声。我还记得当时草地里有蛐蛐在叫，那么响，那么清脆，我还听到了我的心在跳。来到一课树下，我还记得是一棵樟树，我们学校樟树很多，到处可见，特别是路两边最多了。她站在树底下，我站在她旁边。开始我不敢抬头看她，怕面对她射过来的眼光，但过了一会儿也就大胆抬起了头。她也开口说话了，她说，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我看你不错，我们可以先交朋友。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哭了，眼泪差点要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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