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平一阵心痛,手按着胸口:“原来你早有灭我上官家之心,难为你在我爹和我面前这般会演戏,卑鄙无耻之徒!我爹当初真不如收留一条狗!即如此,你又何必费尽周折去连累玄空道长!” 石虎仰首一笑:“说的好!少爷,其实石虎一向视您如兄长,实在不忍杀您,更不忍断了你们上官家的血脉。想你一个纨绔子弟、落泊儿郎,就算给你再多的钱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让你去投奔玄空子,原本是想让他照顾于你,给你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露宿街头,为了防止你回来送死,我又于城门贴上悬赏捉拿你的榜文。诚如少爷所说,可谓是煞费苦心、费尽周折,只是没想到你们却这么不识时务,枉费了我石虎的一番苦心,可惜可叹啊!” 正平一手抚胸一手指着他打骂:“无耻小人!简直天理难容!想我爹那么苦心栽培你真是养虎为患!” 石虎一阵大笑:“少爷说话好没有道理!你我相比,老爷苦心栽培的是你啊!老爷栽培我,只不过是给少爷您留的一条后路而已。少爷,你说老爷养虎为患,那我且问你,你可知何者为虎?何者为患?” “忘恩之人曰虎,忘恩之人行负义之事曰患!” “那养虎之人又叫什么?”石虎笑着反问。 正平猛的无话可说了,双手抚着胸口,脸上汗珠淋漓。石虎接着说:“虎者,但凡人不可轻驭之物也;患者,乃虎之出匣所为也。然虎者本不足惧,患者亦不足畏,唯饲虎之人罪无可恕!虎之初者若浅水之龙,一朝得云雨便可扶摇青云直上九天,此时若饲虎之人驭虎无术则势必酿成大患。是故养虎之为患者,其罪不在虎也!想我石虎当初原本一行将就死之人,这是天要亡我,可是老爷却偏收留于我,这是逆天而行,焉能没有今日之变?这当是老爷的定数。” “你给我住口!畜生,应有此定数的是你!” “您先别气,我还没说完呢。少爷,其实不光是老爷养虎为患,少爷您又何尝不是呢?你我相比,除了您生来就是少爷之外,您哪一点比我好?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不思进取,日子可谓是自在逍遥!老爷是饲虎于身外,而少爷您则是饲虎于心呢!” 正平不由得一连退了数步,双手抱住了头。 石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石虎今天这样做,也是为了老爷着想。老爷辛辛苦苦创下这偌大一份家业,若落在你的手上,岂不是枉费了老爷一生的心血?要怪只怪老爷用人不当、驭人无术,不该重用我石虎;要怪只怪你自己胸无大志、平庸无能,不该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天地生人,必会置虎于其左右,故成者乃为饲虎之人驭虎于股掌之间,败者乃为饲虎之食终为虎所饲,古今皆然。石虎能有今日,全仰老爷、少爷以身相饲之功!” 听完这番话,正平慢慢坐在了地上:“石虎,即便今日本少爷死有余辜,可对你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他日将会死的更惨!” “这个不消少爷多虑!”石虎拱手道,“不错,‘忘恩负义’此时正是石虎心中之虎,不过从此刻起,这只虎已经被我除掉了。少爷放心,石虎一定会给上官家上下大小一百三十余口风光大葬、四时享祭,姑且算是亡羊补牢,也算是石虎对你们上官家的谢恩和赎罪吧!” 石虎话刚落音,进来两名狱卒:“上官正平,时辰已到!” 石虎弯腰拱手:“石虎恭送少爷,少爷黄泉路上多多珍重!” 正平缓缓起身,沉沉地吐出两个字:“石虎!” 两名狱卒熟练地给他套上枷锁,押向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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